在如此广阔而复杂的区域进行清剿,集团军特种作战司令部王大山派出的特战小队,发挥了至关重要、无可替代的作用。这些“山魈”队员是真正的山地战专家,他们精于长途渗透、野外生存和隐蔽侦察。
他们先于主力部队数日出发,潜入地图上标注为空白区域的深山老林。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他们能从被折断的树枝、遗落的饭团包装、甚至粪便的痕迹中,判断出日军小股部队的动向和营地的大致方位。他们曾通过追踪一道细微的车辙印,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个日军精心伪装的骡马补给站;也曾通过监听日军的有线电话(在无线电静默后使用),定位了一个隐蔽的日军中队级指挥所。
获取情报后,他们并不轻易接敌,而是通过背负的SCR-694便携电台,直接呼叫后方炮兵:“‘山魈’呼叫‘铁砧’,目标‘獠牙’,坐标XXX,确认敌军指挥所,请求效力射!” 片刻之后,105毫米甚至155毫米的炮弹便会带着死亡的尖啸,极其精准地覆盖目标,往往能在日军察觉之前就将其指挥中枢摧毁。
对于不适合炮击的目标,小股溃兵或需要缴获文件的据点等,山魈小组则会引导最近的步兵主力进行围歼,确保清剿的高效性和针对性。他们的存在,如同为106师装上了 “千里眼”和“顺风耳” ,极大地减少了主力部队在茫茫林海中的盲目搜索和无谓伤亡,使得整个封锁与清剿行动,虽然环境极端艰苦,却始终沿着正确的方向,稳步而致命地向前推进。
龙川江本身,也成为了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日军在溃退时,炸毁了多处桥梁,并在一些易于渡江的河段布置了水雷和岸防火力,企图凭借天堑延缓我军的合围速度。
集团军工兵司令刘毅亲临一线,指挥工兵部队日夜奋战。在炮火和步兵的掩护下,工兵们冒着日军冷枪冷炮的威胁,驾驶操舟机,使用浮桥器材,在选定的河段上架设起一座座可供坦克和车辆通行的重型浮桥,以及供步兵快速通过的门桥和绳索。舟桥部队的壮举,确保了东西两岸我军力量的机动和联络。
日军也曾试图利用夜色或浓雾,组织小股部队乘竹筏或泅渡,向我江东后方渗透或袭击我架桥工地。然而,他们往往刚接近江岸,就被我军严密的监视哨和巡逻队发现。立刻,照明弹升空,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随即招致密集的机枪、迫击炮甚至坦克直瞄火力的猛烈打击,偷渡之敌大多葬身江中。
控制江面,不仅保障了我军的交通,更彻底断绝了腾冲城内日军通过水路获取补给或撤退的最后一线希望。
东西两路大军的迅猛推进和严密清剿,如同两条不断收紧的钢铁绞索,让腾冲城内的日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日军指挥官多次试图组织兵力,向东西两个方向发动逆袭,企图打破合围,或至少延缓我军的逼近。然而,无论是东岸面对装甲集群的正面冲击,还是西岸陷入山地战的泥潭,日军的反扑都撞得头破血流。驻印军强大的炮兵群,随时可以为任何陷入苦战的地段提供毁灭性的火力支援。校射航空队的观测机,如同在空中盘旋的猎鹰,将日军的调动和集结看得一清二楚,并引导炮火予以覆盖。
随着时间的推移,腾冲城外,日军的所有外围据点、卫星村镇、交通隘口,被逐一拔除或封锁。龙川江两岸,飘扬的不再是太阳旗,而是中国驻印军的战旗。通往腾冲的所有大路小路,都处于驻印军的严密控制之下。
站在龙川江东岸一处刚刚占领的高地上,李锦在孙立人、沈德威等将领的陪同下,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近在咫尺的腾冲城墙。城墙之上,日军士兵的身影隐约可见,城头上弥漫着一股绝望而顽抗的气息。
“报告总司令,”参谋长陈瑜汇总了最新战报,“我东路军已进抵腾冲东门外之来凤山、帮办房一线;西路军已控制飞凤山、宝峰山等西、北外围制高点,并彻底封锁固东、片马方向。龙川江两岸残敌已基本肃清。对腾冲城的合围,已经完成!”
李锦放下望远镜,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深知,肃清外围、完成合围,只是这场攻坚战的开始。接下来的城垣争夺战,将是更加残酷、更加考验意志与实力的血肉磨坊。城内日军已成瓮中之鳖,困兽犹斗,其疯狂和顽固必将超乎想象。
“命令各部,立即巩固既得阵地,构建对城内的观察所和炮兵阵地。后勤部门,不惜一切代价,将攻城所需的弹药,特别是重炮炮弹和工兵爆破器材,源源不断送上前线!政治部和敌工部,加强对敌心理攻势。同时,将腾冲合围的捷报,发往重庆,告慰全国同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这些历经百战、面容坚毅的将领,声音沉毅如铁:“告诉全体将士,他们做得很好!但最艰苦、最残酷的战斗,即将开始。休整五日,补充弹药,研究敌情,制定详尽的攻城计划!五日后,我要在腾冲城头,看到我们的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