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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日军第113联队的一个加强中队正全力应对正面89团一营的凶猛进攻。中队长西村大尉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防线吸引,他刚刚将最后的预备队——一个轻机枪分队调往左翼,堵截中国军队的又一次连级冲锋。
就在这时,三营的冲锋号从其背后山腰骤然响起。
日军侧翼的机枪手宫本第一个发现异状,他看见几十个中国士兵如同鬼魅般从薄雾中显现,最近的距离他不到五十米。“後面!敌は後面にいる!”(后面!敌人在后面!)他的惊叫被爆豆般的枪声淹没。三营的捷克式机枪和大量的冲锋枪瞬间泼洒出密集的弹雨,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的尾部阵地和迫击炮位。
3连连长李德仁几乎在同时听到了背后的枪声和号音。“迂回成功了!兄弟们,冲啊!”他猛地跃出弹坑,带着全连发起了决死冲锋。日军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西村大尉在指挥所里试图组织抵抗,但通讯已被切断。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中国士兵用手榴弹炸飞了侧翼的机枪组,另一个战斗小组则用火力封锁了交通壕,将他的部队分割成数块。士兵们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一时间刺刀的碰撞声、垂死的嘶吼声响彻丘陵。
战斗在一小时后基本结束。这股日军大部被歼,阵地前散落着近百具日军的尸体和大量破损的武器。三营也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卫生员在硝烟中奋力抢救着伤员,缴获的日军急救包被迅速用在双方伤兵身上。
随后,89团转为稳扎稳打的清剿模式。在朋赛以西的丘陵地带,团属炮兵观测员紧随步兵前进。每当连排长通过电话或信号旗标识出顽抗的日军土木工事或机枪巢,后方的山炮和迫击炮便会发言。
一次典型的拔点作战中,三连在一个长满竹林的山包前被一挺隐藏极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压制。连长立即后撤,用信号旗指示目标。片刻之后,三发试射的75毫米山炮炮弹在竹林外围炸开。观测员通过望远镜修正参数:“方向向左0-05,距离减五十,效力射!”
紧接着,一个排炮齐射,整片竹林连同里面的机枪工事被炸得粉碎。炮火刚向后延伸,步兵便发起了冲锋,仅遭遇零星的抵抗,以极小代价夺取了阵地。
在这种“炮兵敲壳,步兵吃肉”的高效战术下,日军在朋赛以西的据点被逐一、系统地拔除。到了日暮时分,89团的战线已向前稳健地推进了数公里。
在右翼,88团的战术转变正在显现效果。他们放弃了极易遭伏击的主干道,转而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像梳子一样梳理着错综复杂的丛林与村落。
三营二排排长周海龙带着他的四十多名弟兄,正呈散兵线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香蕉林。尖兵突然举起拳头——前方棕榈树丛后露出竹篱笆的一角,那是一个名为“曼芽”的小村落。
“二班左翼,三班右翼,机枪组占领制高点。”周海龙低声下令。当士兵们猫腰包抄时,村口竹楼里突然喷出火舌——日军一个分队依托民房构筑了防御阵地。
“火箭筒!”周海龙吼道。一等兵赵武扛着刚从军需处领到的美制“巴祖卡”跃进到土坎后,装填手迅速将火箭弹塞进尾管。“轰”的一声,竹楼连同里面的轻机枪组被炸上了天。
但日军仍在顽抗。一处经过加固的地堡用密集射击阻挡了步兵冲锋,子弹打在青石墙上溅起串串火星。
“喷火兵上!”随着命令,背着燃料罐的李秋生匍匐前进到三十米内。突然起身的瞬间,他扣动扳机,一条火龙直扑射孔。地堡内顿时传出非人的惨叫,两个浑身是火的日军士兵挣扎着冲出工事,随即被步枪点射打倒。
在另一个区域,88团一营则展示了另一种清剿战术。当他们发现某个林区据点工事异常坚固时,营属迫击炮排立即前出建立发射阵地。观测员爬上大树,用望远镜仔细标注每个火力点的位置。
“目标,东南独立屋,表尺385,全排一发,放!”
三发81毫米迫击炮弹准确落在目标周围。修正参数后,第二轮齐射直接命中,将据守其中的日军分队连同武器全部埋葬。
这种稳扎稳打的战术虽然让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效果显着。每个被清理的村落、每片被肃清的林区都真正纳入了控制。卫生班的担架兵发现,因遭遇伏击而产生的重伤员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能够自己走下来的轻伤员。
夜幕降临时,88团的战士们就在白天清理过的村落里宿营。炊事班用缴获的日本大米和本地蔬菜煮了大锅热饭。周海龙在油灯下更新作战日志:“今日清理村落三处,摧毁据点五个,毙敌三十七人,我部轻伤两人......”
这种扎实的推进,正像水银渗地般缓缓侵蚀着日军在右翼的防御体系。
战斗并非一帆风顺。朋赛地区有两个关键节点,日军部署了重兵,抵抗尤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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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位于朋赛核心区域西侧的“钉子村”(因日军坚守而得名)。该村房屋多为砖石结构,日军将其彻底堡垒化,地道、暗堡密布,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防御体系。89团一个营负责拔除这颗“钉子”。
89团一营的士兵们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炼狱。这个由几十座石砌房屋组成的村落,已被日军改造成布满射击孔的堡垒。
战斗从村东头的碾房打响。二连刚冲进村口,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就撂倒了七八个士兵。连长红着眼睛吼:“爆破组,上!”两个抱着爆破筒的士兵匍匐前进,在弹雨中猛地塞进墙洞。“轰隆”一声,半面石墙塌陷,但硝烟未散,残垣后竟又响起歪把子机枪的嘶叫。
真正的噩梦是逐屋争夺。 每座房屋都是殊死搏斗的舞台。日军往往在门后、灶台下设置诡雷,士兵们不得不破窗而入。在一处看似安静的竹楼里,三班长刚踢开门,一个浑身绑满手榴弹的日军老兵就狂笑着扑来。“小心!”身后的战友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