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师长!前方三里店发现日军阻击阵地!有反坦克炮!” 尖兵灰狗装甲车发回警报。
“不要停!虎式连!正面突击!用装甲撞过去!豹式!右翼包抄!步战车火力掩护!碾碎他们!” 韩晓征厉声下令。
虎式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毫不减速地冲向日军仓促布置的防线!日军的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打在虎式厚达100毫米的前装甲上,如同挠痒痒,只溅起点点火星!虎式坦克的88炮猛烈还击,一炮便将反坦克炮阵地炸成火海!豹式坦克从侧翼包抄,75毫米高速穿甲弹将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和试图靠近的步兵撕碎!钢铁履带无情地碾过战壕,将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卷入车底!阻击阵地瞬间土崩瓦解!装甲集群毫不停留,继续向着枪炮声最激烈的南方猛冲!然而,韩晓征的心却在不断下沉,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他能感觉到,包围圈正在急速收紧!
南瓜店西南,长山密林深处。特战大队大队长王大山,像一头沉默的猎豹,在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中急速穿行。汗水浸透了他的特战服,脸上油彩被汗水冲刷出道道沟壑,露出下面紧绷的肌肉。他身后,二十余名最精锐的“山魈”、“夜枭”队员,人人背负沉重装备,动作迅捷如风,却无人发出一丝多余声响。耳机里,只有前方尖兵“山猫”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和零星的枪声报告。
“队长!罐子口方向枪声异常密集!鬼子至少两个联队在猛攻!”
“杏仁山隘口发现大队日军封锁!火力很强!”
“西南方向有鬼子骑兵活动痕迹!”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王大山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他看了一眼夜光指北针和腕表——五月十五日夜,十一点。距离那个宿命般的时刻,越来越近!
“分三组!” 王大山对着喉麦低吼,声音嘶哑,“‘山魈’A组跟我,直插罐子口核心!‘夜枭’B组,由‘鹰眼’带领,绕道长山北麓,强突杏仁山隘口,吸引鬼子注意!‘山魈’C组,‘泥鳅’负责,摸清西南鬼子骑兵动向,伺机制造混乱!无线电保持静默!以绿色信号弹为号,确认找到目标!行动!”
三支小队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王大山带着A组七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枪炮声最炽烈、如同沸腾熔炉般的罐子口核心地带,亡命突进!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碎石磕绊着脚步,他们浑然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五月十六日,凌晨。天色微明。罐子口主阵地已是一片修罗场。硝烟呛得人无法呼吸,焦土滚烫,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武器混杂在一起。最后的防线被突破,日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上高地。张自忠将军身边仅剩十余名卫士和参谋,依托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和残破的工事,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将军的左臂和右胸已被子弹击中,鲜血染红了灰布军装,但他依旧挺立如松,手持一支二十响驳壳枪,冷静地点射着冲上来的日军士兵。卫士长贾玉彬手持大刀,护在将军身前,接连劈倒两名日军,自己也被刺刀捅穿了腹部,倒地牺牲。参谋长李文田身中数弹,倒在地上,犹自用手枪还击。
“总司令!快走!我们顶住!” 几名浑身浴血的卫士嘶吼着扑向日军,用身体阻挡刺刀,瞬间被捅成了血葫芦!
张自忠将军打光了驳壳枪的子弹,猛地拔出中正剑,怒视着蜂拥而上的日军,厉声喝道:“我力战而死,自问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可告无愧!尔等当奋力杀敌,勿负国家!” 话音未落,数把刺刀同时捅入了他的身体!将军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依旧拄着剑,怒目圆睁,缓缓向后倒下,鲜血如同泉涌,浸透了身下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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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令——!” 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残存官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
几乎就在张自忠将军倒下的同时,王大山带着A组队员,如同血人般从侧面山坡的密林中猛冲出来!他们刚刚突破了日军一道封锁线,付出了两名队员阵亡的代价!眼前的一幕,让王大山如遭雷击!将军倒下的身躯,日军狰狞的刺刀,卫士们绝望的呼喊…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狗日的!杀——!” 王大山双目赤红,如同疯虎般咆哮!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出复仇的火焰!身边队员的加兰德步枪、汤姆森冲锋枪同时怒吼!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围在将军遗体旁的几名日军打成了筛子!
“掩护!抢回总司令的遗体!” 王大山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倒在血泊中的伟岸身躯!队员们在周围组成环形防御,用精准的火力压制着被这突然袭击打懵了的日军。
王大山冲到近前,双膝重重跪在焦热的土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合上将军那双依旧怒视着苍穹的眼睛。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滑落。他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避开将军身上的多处伤口,将张自忠将军的遗体背负到自己宽阔的背上。将军的身躯沉重如山岳,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但王大山硬是挺直了脊梁!
“撤!交替掩护!向杏仁山方向撤!” 王大山的声音因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扭曲。队员们一边猛烈开火压制反扑的日军,一边簇拥着背负将军遗体的王大山,向着预定的汇合点——杏仁山隘口方向,且战且退!子弹呼啸着从身边掠过,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边缘。王大山背上的军装,迅速被将军的鲜血浸透,变得滚烫而沉重,如同背负着一座燃烧的丰碑。
襄河东岸,南瓜店东北约五公里处,罗家湾。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激烈的枪声如同沸腾的熔炉。韩晓征率领的装甲特遣集群,如同一头撞入了铁壁!日军为了阻止这支钢铁利剑刺入包围圈,调集了重兵在此阻击!反坦克炮、战防炮、燃烧瓶、敢死队…日军如同疯了一般,用血肉和钢铁构筑起一道道死亡屏障!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豹式坦克被数发反坦克炮弹击中侧面,燃起大火!
“师长!鬼子反坦克炮阵地太多!还有燃烧瓶敢死队!我们被缠住了!推进速度太慢!” 作战参谋在电台里嘶吼,声音充满了焦灼和无力感。
韩晓征站在指挥车炮塔上,看着前方陷入胶着苦战的部队,看着不断有战车被击中起火,看着英勇的步兵在日军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他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望远镜里,南瓜店方向升腾的浓烟和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枪炮声,像重锤般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知道,张总司令就在那里!每一分钟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结局!
“不能停!给老子冲!集中所有虎式!用88炮轰开一条血路!步战车步兵下车!用命填也要填过去!快——!” 韩晓征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嘶哑变形,他几乎要跳出指挥车亲自冲锋!
就在这时,杏仁山隘口方向,突然升起三颗刺眼的绿色信号弹!划破了被硝烟笼罩的黎明!
“绿色信号弹!是王大山!他们得手了!” 韩晓征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和更沉重的悲痛同时涌上心头!得手了…这意味着…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