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种细微,仿佛是金属在摩擦的声音穿入了江婉的耳中,因为噪音在这安静的黑夜中过于巨大。她缓缓睁开了熟睡中的双眼。黑暗像沉重的丝绒幕布,严严实实的覆盖着房间。她抬手拂过身侧,属于林见深的位置空空如也,床单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触手冰凉。
就在这时,那细微的声音又清晰的传了过来。
嗒…嗒…嗒…
这不是不是脚步声。比脚步声更轻,更细碎,像是极其规律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的回荡在走廊深处,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很快便判断出这是来自西厢的方向。
她猛的坐起身来,薄薄的睡衣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背上。是一个迫切的念头攫住了她的神经:林见深!他在哪里?
她几乎是滚下床去,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当她走到房门前时,轻轻拧开厚重的卧室门,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西厢回廊的尽头,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晕在晃动着。定睛看去,那是一盏老式的防风油灯,光线昏黄,只能勉强照亮灯下几尺之地。光晕中心,是林见深模糊而挺拔的背影。
他正站在西厢深处那扇厚重的铁门前。这扇门江婉认得,比宅子里其他任何一扇门都要厚实、沉重,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某种巨大野兽留下的爪印。
门框边缘镶嵌着同样不知材质的金属条。平时,这扇门永远紧闭,挂着那把造型奇特的巨大铜锁。林见深说过,门后是堆放无用旧物的废弃库房。
此刻,他显然刚从里面出来。那把沉重得仿佛能砸死人的巨大铜锁,正被他拿在手中。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色,也照亮了他手上娴熟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