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刷子,拿起旁边一块柔软的白棉布擦了擦手,继续道:“总得有人替它们拂去尘埃,看看里面封存了些什么吧。”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残缺的古董,在触及那个面目模糊的木雕小兽时,极细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看向江婉:“今天采访还顺利么?”
“老样子,还是一地鸡毛。”江婉边说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窗外是宅子死气沉沉的后院,只有几丛茂盛的芭蕉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晚风带着园中草木的湿气吹了进来,竟让她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抱怨道,“明明是三伏天,一进这宅子,尤其走到西边那几间屋子时,那阴风嗖嗖的,冻得人指尖都发麻。”
林见深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用他健壮的双臂抱向江婉,温和的说道:“老宅子都这样,墙厚,树多,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自然凉快些。”他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习惯了就好。”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窗外的某个方向,“你看那几株老玉兰,都上百年了,枝叶繁茂,把阳光都遮住了不少。”
江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西厢房的位置,据说那里存放着林家历代“收藏”的所在区域——那个地方被林家人称为“诡藏室”。
“诡藏室……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江婉忍不住出声询问问,“你总说那里放了些祖上传下来的杂物,可哪有杂物间需要那么厚的门,还用那么古怪的老锁锁着?上次我好像……好像还听见里面传出了声音。”
林见深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收回望向黑暗深处的目光,转回身,开始收拾长案上散落的古籍和工具。
“能有什么?无非是些破旧家具,年头久了,虫蛀鼠咬的,夜深人静时木头变形开裂,难免有点声响。那锁……也是祖上留下的老规矩罢了,图个心安而已。”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江婉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见深避开了她的视线,专注地将那卷刚清理过的古籍小心翼翼地卷起,用一条深蓝色的布带系好,动作一丝不苟。
“别胡思乱想。走吧,晚饭该好了,王妈今天炖了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他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江婉站在原地,那股从西厢方向渗来的阴冷感似乎还缠绕在指尖,似乎感受到一丝不安,随后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