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扫她一眼,眼神不像打量女人,而是像在盘账——
谁?什么家庭?配不配?
那种带着权威审视的目光,让人浑身不自在。
阮时苒下意识想退开,可宋斯年微微向她那边侧了一点,像一道结界,把她挡在身后一点。
男人鼻尖冷冷一哼:“跟女同学买东西?”
宋斯年声音不高,却没有退路:“不是同学。”
男人眉头动了动,像抓住话柄:“那是什么?”
阮时苒心脏一跳,连指尖都麻。
她以为宋斯年会回避,解释“普通朋友”。
可宋斯年偏偏不躲,也不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她,像在给她选择——
他说什么,由她决定。
阮时苒心脏猛跳,却突然不想让别人替她决定关系。
她咬了咬唇,低声开口:
“我们在一起买生活用品。”
不是恋人,也不是划清界限——
是一种把自己主动放进他的生活里的说法。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他看她的目光很明显:
这种家庭的姑娘——不够体面。
阮时苒不抬头,却感觉到那目光像要踩住她。
她忍着,不躲,也不解释自己的家境。
不是不在乎,是不想为“配不配”辩解。
她只把那盒两毛五的牙膏放到柜台上:“结账。”
小主,
她很清楚——她能买得起,够了。
宋斯年也拿了块三毛的洗衣皂,放在旁边:“分账。”
柜台老板笑眯眯地问:“一起买的吗?”
宋斯年不看那男人,只看她:“一起买,分开付。”
阮时苒点头:“对。”
听起来清清楚楚,却像一种特别的默契:
我们不是互相要求,而是互相承担。
男人眼角沉得像压碎的墨:“你现在读书,不是成家。别把未来弄得不清不楚。”
宋斯年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他说了一句谁都想不到的话:
“我读书,也要过日子。”
不是“我谈恋爱”,不是“我喜欢她”。
而是——我读书的时候,也会跟她一起活。
这句话,跟时代格格不入。
七十年代讲的是“前途第一”,
他却说:前途里要有她。
男人脸一冷:“情绪能当饭吃?”
宋斯年淡淡道:“责任能。”
责任。不是浪漫,是重量。
阮时苒这一下呼吸乱了——
不是被感动,是被吓了一下。
他说得太实。
像是他真的把她往未来带,而不是只把她留在今天。
男人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转身走了。
他带来的阴影跟着走了。
门口风一吹,空气终于透气了。
阮时苒指尖还冷,却故作轻松:“你家人?”
宋斯年:“不是家人。”
阮时苒愣:“那他是谁?”
宋斯年没解释,只道:“一个觉得我最好听话的人。”
她顿了顿:“你听不听话?”
他眼神轻轻落到她身上——
没有骄傲,没有反抗,却满是清晰:
“我决定听谁的话。”
她心突然被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反抗那男人,而是——
他把“听谁的话”当成一种选人,不是选未来。
她低声问:“那你现在听谁的?”
宋斯年没立即回答,他把东西递给她,语气轻淡:
“看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