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天,还真的经过那附近。”
“梧桐巷老长了,又细又长,好像差不多走到尽头的时候,有一个三扇门的院子。三扇门的,通常都是商铺,那门上还挂着招租的牌子呢。乍一看去,谁都不会多想,连我都以为,这只是一户人家。”
“可孟姐眼睛尖,她一眼就看出这里被分成了两户,给隔开了!”
“当时,她扒着最右边那扇门,往里瞄了瞄。”
“然后,从门缝里拨开门栓,里头空空如也。看屋里遗留的家具摆设,该是个文人的旧居。孟姐当时还说,‘这地方藏人好,连狗都懒得吠’……”
听到这个回答,李值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门朝哪边开?有没有什么标记?”
小曼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沈悦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小曼定了定神,声音发颤:“门朝南开,就是个坐北朝南的宅子。但小的紧,门也窄。堂屋的门楣上,好像还挂着半块写着‘文苑’的木匾,已经裂成两半了。院子后面有棵矮松树,树干上被雷劈过一道大口子,特别显眼。”
李值云抓起斗篷,起身就走:“沈悦,立刻通知刘晃,带人前往。小曼,你随本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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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看了看沈悦,有些犹豫。沈悦却是朝她轻轻点头,用口型说道:“无事。”
李值云亦回头看她,“怕什么?”眼神冷冽却带着一丝安抚,“你既然决意去她割席,自然要用行动向本官证明。若你今日立了功,乌池盐场的事,既往不咎。”
小曼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我去!我这就去!”
沈悦赶紧取来两套蓑衣,递给李值云和小曼。
三人顶着风雨快马在前,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马蹄。风亦很大,蓑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仍在梧桐巷附近搜查的徐益听到了滚滚而来的马蹄声,连忙跑了过来,“怎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值云无暇解释,握着马鞭的手向前一挥:“梧桐巷,尽头!”
话音未落,一行人便刷地一下从眼前划过了,马蹄溅起的水花犹如浪花,使得地上的积水迟迟都没有平复。
那所谓的“三扇门”前,李值云头一个跳下马来,一脚踹开了最右边的那扇门。
放眼看去,院落紧窄,好似是一间狭长的茅厕。
快步进去,通过迷蒙的雨帘抬眼一瞧,果然挂着个“文苑”的木匾。
“是这里,是这里!”小曼激动的说道,第一个冲了进去。
不料一个人影瞬时从暗处闪出,还未来得及看的分明,便见一把锋利的锥子抵在了小曼的喉咙之下。
“苏孟青!”
李值云冷喝一声。
而此时的苏孟青死死的抱住小曼,挟为了人质。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呜呜泱泱涌进来的人群,目露凶光,牙都咬碎。
徐益拨开人群,护在了李值云身旁。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指着苏孟青的鼻尖,“大胆小贼,还不束手就擒!”
苏孟青咬了咬牙,嗤了一声,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锥子,再目光逼视的看着一众。
沈悦吓坏了,他朝苏孟青压着手掌,声音发颤的斡旋道:“不必不必,大可不必!偷窃又不是重罪,你只需要交出脏物,再放了人质,非但能有一条活路,我等还可以考虑为你减刑啊!”
苏孟青经过一夜劳累,早已累的脸色森白,她的身子由于激动而微微发颤,一双手仍死死攥住那柄冷冰冰的锥子。
她的眼神又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一众,从利齿之中,吐出了满是讥诮的话:“活路?我的活路,就在我的手中啊。如果不想让她死,你们就退下,再备一匹马给我。否则用这把锥子穿过她的喉咙,还是十足简单的!”
李值云面无惧色,往前迈了一步,身影在雨中如刀削般挺直。
她反唇相讥,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彤使女官做腻了,不想再为陛下写艳文了?还是说,你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呢?”
头回说出这么粗糙的话,徐益听在耳中突然发笑。他认为李值云格外可爱,竟在这种关头笑出了声。
苏孟青瞪着李值云,满眼烈焰几乎要喷薄而出:“我说李值云,你怎么一直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你自去审你的钦犯去,缘何插手此事?在宫中之时,你便对我多加讽刺。我怎么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