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豌豆摇了摇头:“实话说,我不知道……”说着,又滑下眼泪。眼泪从眼角划过脸颊,再啪嗒一声落到了枕上,声音重重的。
李值云叹了声气,抚着她的脑门:“可师父啊,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你就像是上天赐给师父的宝贝,陪伴师父度过一个个清冷的夜。”
小豌豆往李值云的怀里钻了钻,小声嗫嚅道:“我知道,师父也是缺爱的。姥姥冤死,而姥爷跟师父,总不是一条心。至于徐少卿,他虽然种种示好,看起来很是关心师父,可师父却不能真的接受,因为这是有代价的。一旦正式接受了一个男人的好,便代表了要委身于他。可师父不喜欢这样,师父不想囿于后宅,更抵触男女交欢。”
李值云突然有点感动,“原来你如此了解师父,师父确实抵触男女交欢。某一时,身子那么近,可心却隔着肚皮。身心不能同步,这是师父所不能忍的。”
小豌豆破涕而笑:“所以师父总喜欢豌豆多些,因为可以身心同步。”
李值云捏捏小鼻尖:“对呀,亲密而不犯禁,这简直是神仙日子了。好了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对于这些案子,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嘛。”
小豌豆嗯了一声,跟往常一样,依着师父睡下了。
转天晨起,李值云叫小豌豆先回冰台司,跟着钱狱丞温习功课,而自己再度来到了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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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审问,还有疏漏之处。
她来到李丰泰的监牢,等他吃完了一碗白粥,适才问道,“既然李学士说,检举李学士私通突厥之人乃是周仕丹,而非林簌,那也就是说,你与林簌并无仇怨?”
李丰泰用叠成四方的手帕点拭着唇角,还是一派贵族作风。
将自己稍稍打理之后,适才说道:“自是如此,我二人并无仇怨,甚至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李值云挑起眉毛:“既然如此,那为何毒杀李学士的绣品,辗转到了林簌手上?”
李丰泰讶异的抬起眼睛,瞳孔中似有迷茫:“大人此话怎讲?我先前并不知此事。”
李值云从怀中掏出了那方泛黄的翠竹丝帕,抻开了与他看:“可还记得此物?”
李丰泰着力的看了几眼,旋即摇头:“或许吧,当时有毒的绣品不是一件两件。我把瞧着眼生的,全部丢弃了。或许其中,有这一件吧。”
李值云压着眉眼:“李学士此话好生轻松,竟全然与你无关一样。”
李丰泰耸了耸肩:“大人,您该叫我说什么呢。十年了啊,绣品那么多,我怎记得清有没有这一件。咝,这究竟是谁交予大人的?”
李值云道:“林簌同届的女举子之一,当时林簌曾出借过此帕给她,一直未曾归还。前番一验,针脚之中留有残毒。”
李丰泰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突然勾起了唇角,“有句话说的好,乞丐不会嫉妒富翁,却会嫉妒比他讨钱更多的乞丐。大人若是起疑林簌遭人谋害,不如在她同届的女举子中筛查,也许,这会更加有用。”
李值云的眉毛拧了三拧,竟然发现此话颇为有理。
“你将有毒的绣品全部丢弃,丢在了何处?”
“自然是渣斗之中啊,”李丰泰被问的直想摊手,“大人不会还要问我,垃圾的去向吧?难道您知道,这诏狱的垃圾去向?”
做出此问,两人同时一笑。哈哈哈的笑声,从牢房中传了出去。
处在另一监室的李艾听到笑声,陡然转头,眸子中泛起了一抹锋利。咦,他们笑什么?难不成,那小偷被抓到了?
思及此处,她忧心忡忡,可那小偷曾拍着胸脯炫技道,“纵使抓到了我,也追不回赃物。我当了一辈子小偷,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另一厢,金吾卫将军孙将军仍带领手下在公主府外围持续搜查,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夜过去,天边已泛鱼肚白,晨雾稀薄,寒意未散。
官兵个个面露疲态,眼布血丝,有的倚墙喘息,有的蹲地揉膝,显然是累得够呛。周遭百姓也被这番动静搅得鸡犬不宁,家家闭户,偶有胆大的推开半扇窗窥看,又迅速合拢,气氛凝重如铁。
待审过了李丰泰,李值云与徐益几乎是前后脚赶至公主府外的龙首渠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