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李值云初审嫌犯,慢慢引入风筝案

风筝奇案 兔毛油亮 2258 字 6个月前

“李学士”这三个字一出,李丰泰不由得心头一震。

多少年过去了,自打离开翰林院、削职为民,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连他自己,也几乎要将这个名号忘干净了。

他抬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神色清冷的女子,心底暗流涌动:她为何突然提起“李学士”?是随口一言,还是别有深意?

而李值云却已移开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正伏案疾书、实时记录口供的书吏,随即转回视线,直直逼视李丰泰,声音陡然转厉:“闲话少叙。你且将当年私通突厥的作案经过及其中的图谋,一一从实招来!”

李丰泰从鼻中沉沉呼出一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些陈年旧事,当年不是早已说过一遍了吗?旧卷宗呢?你们就没有存档?”

李值云怒目而视,手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发出清脆一响:“现在,是本官在问话!”

李丰泰摆了摆手,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好好好,我说便是。”

他心中烦闷,又仰头灌下一口茶,这才将眼神投向虚空,仿佛跌入了十年前的回忆之中。

“景真元年,初春,翰林院来了两位突厥文臣。彼时我身为翰林学士,负责接待他们。”

“他们自称仰慕汉人文采,之后便时常与我书信往来。”

“起初不过是切磋学问。后来交流日深,我与其中一位名叫思摩的文臣,竟渐渐生出知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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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他又至京城,约我私下相见。”

“本以为只是知己小聚,谁知他一见面,竟引出了突厥小王爷。”

“起初,我自然心生警惕,极是不快。可就在那场会面中,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既然他们想以我为棋,借我渗透朝堂,那我为何不能反将其计,也将他们当作我的棋子?”

“我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想借突厥之力,将那位‘圣人’从皇位上掀下来罢了。”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称帝的道理?”

“这江山是李家打的天下,怎容她武家坐收渔利?”

“是,表面看来,我是对圣人不忠。可我对大唐李室的忠心,天地可鉴!”

“之后,我便假意投诚,表面上配合他们,实则心中另有一盘大棋。”

“我所透露的大唐舆图、军防布置等,大都真假参半。舆图中我故意错标关隘要道,军防图里虚设哨岗兵力——以此混淆视听,既保全社稷安危,又不露真实意图。”

“大人若不信,只管调出旧卷宗来一看。”

“那卷宗里,应还夹着我当年在被罢官逮捕之前,尚未来得及寄出的一封军事密函。上面所列诸条,皆是错漏虚假之处,一看便知我苦心。”

“这些东西,其实陛下早就看过了。”

“她当年能绕我一命,不外是因为我的罪行没有坐实,没有实质的不忠之举。”

听到这里,李值云挑眉发问:“陛下最终绕你一命,难道不是因为你兄妹二人,以先帝遗诏,要挟陛下?”

李丰泰浅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先帝在时,我父亲作为蓝田侯,深得先帝信赖。所以才于弥留之际,格外下了一封遗诏,交由我父亲保管。诏书中写了,一旦新帝被太后等外戚架空权利,自当拿出遗诏,纠集老臣,勤王护驾。”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感慨,缓缓说道,“先帝,终究还是低估了太后的野心啊……他原以为,她至多不过是架空皇权,垂帘听政,暗中操纵朝局……谁曾想,她竟能狠心至此,废黜新帝,自封为帝,独揽大权,这般行径,真是令人心寒啊……”

李值云蹙起了眉头,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思绪,却终究没有去接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