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 李值云意见不同,与圣人发生争执

风筝奇案 兔毛油亮 2265 字 7个月前

看着车队消失在巷口,李值云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属下道:“把这些腌臜东西都搬到库房锁起来,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碰。”

她望着诏狱那扇已然开启的黑石大门,眉头紧锁——周仕丹今日来这一出,定不会善罢甘休。

为杜绝恶人先告状,李值云即刻骑上快马,进宫面见圣人。

李值云快马入宫时,圣人正在御花园中。腊梅点点,暗香浮动,圣人却背着手站在花前,面色沉郁。

李值云上前行礼,圣人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只道:“值云,你来得正好。周仕丹刚走,说你抗旨不遵,不肯接收他的刑具。”

李值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圣人:“圣人,臣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要将周仕丹的刑具送入冰台司诏狱?”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决绝,“臣知道,周尚书是您的心腹之臣,又掌刑部多年,可他那些刑具……是用来逼供的,不是用来审案的!先前刑部大牢里,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的酷刑下,难道陛下,真的浑不在意?”

圣人沉默片刻,转身看向廊外的另一簇红梅,缓缓道:“值云,你以为朕不知道周仕丹的手段以及狠辣?可偏偏是这样的人,反倒为朕省去了诸多麻烦。朝局不稳,一切皆需从速。朕,需要‘快’啊。”

圣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有些案子,拖不得。夜长梦多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就莫说朝局诡谲,一日三变了。周仕丹向来忠心,宁肯自己化身为你们口中的酷吏,也要为朕分忧。既能让犯人‘开口’,那便是朕最好的结果。这个结果,就叫做稳定,而不是过于计较过程。”

李值云心头一紧,她明白圣人的忧虑——圣人年事已高,太子之位仍然未定,朝堂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可她不能认同这种以酷刑换“效率”的做法。

“圣人,酷刑换来的稳定,必由更多酷刑来维持!诏狱兴建,已是人人自危,若再用上周仕丹的手段,更会人心惶惶。一旦如此,时局岂能安稳?臣只恐有一天,人心不能再被酷刑所镇压呀!”

圣人转过身,看着李值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值云,你的话有些过了。凡是死在周仕丹手下之人,哪一个都不是清白无辜者!自然了,兴许一些人罪不至死,但为了朝局,冤枉几个罪犯,算不得冤枉。”

李值云垂下了头,几乎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圣人看着她这幅模样,一时又气又无奈,回过头来,望着茫茫春景冗长一叹:“云儿,你跟你娘一个样。”

李值云陡然睁大了双眼,有热泪潸然而下。一颗泪珠滚到了她的唇边,她哆嗦着嘴唇嗫嚅道:“陛下,您……”

圣人吸了口气,目视远方道:“没错,朕早就知道你是林簌的女儿了,就在朕见你的第一眼。”

李值云噙着泪,听圣人继续说道:“虽说女儿似父,可殿试之时,你的神韵,与当年的林簌一模一样。翻了翻你的照身贴,上头父母一栏,虽未有林簌的名字,可却同样来自燕京。随后,朕着人略一打听,这便全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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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圣人回过身来,目色厚重的看着李值云的眼泪,“你可知道,朕为何钦点你为一甲第一?”

李值云再度面露诧异:“难道,不是因为臣的才干与学识……”

圣人抬手,语气谆谆的点了下头:“自然是因为你的才干,可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今日说与你也无妨。林簌之死,朕心中总有那么三分亏欠。所以,见到她的小女那么可人,那么聪慧,朕突然就想弥补一番。”

圣人突然露出笑容,用看孩子的眼神看着李值云,“所以云儿,你娘已经可惜了,朕不想,你再步她后尘。”

李值云泪水止不住,咚地一声跪在圣人面前:“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一定知道家母的死因吧?还请陛下如实告知!”

圣人眉头一皱,目中隐有怒色:“当初林簌之死的判卷,不是已经发往你家了吗?她乃坠溺,不是谋杀!你缘何不信?!难道说,这三年以来,你入朝为官,不是为了效忠于朕,只是为了你心中的这桩猜想,要寻找一个所谓的真相?”

李值云奋力摇头,甩着眼泪。她按捺多时的情绪一朝被唤醒,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臣定然全力效忠陛下。可唯有这一桩事,成了臣的心结,没日没夜窝在心中,挥之不去。还请陛下告知,了却臣这一点念想吧!”

瞧着李值云孩子一般,倔强哭闹的模样,圣人把脸一板,严肃说道:“云儿,你昏了头了,是该冷静一下了。”话罢,圣人转向了一旁的王公公,“传杖,打她二十板子,好好的给她醒醒脑。就在这里,朕亲眼看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