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时候能勉强坐起身，和胡八郎说几句话。

坏的时候则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尽是些对故主的愧疚和对北蛮的愤恨。

胡三娘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临江王忽然清醒过来，精神竟比往日好了许多。

他让胡三娘扶他坐起身，靠在软枕上，眼神清明地看着胡八郎：“八郎，你过来。”

胡八郎走到榻边，见他气息虽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临江王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释然，“这几日昏昏沉沉，倒想明白了许多事。争权夺利，建功立业，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若有来生，我宁愿做个寻常百姓，守着一亩三分地，和三娘安稳度日。”

胡三娘握着他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王爷，你别这么说，我们还能一起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草原。”

“傻丫头，”临江王抬手拭去她的泪水，眼神温柔，“我陪不了你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为我伤心。”

他转头看向胡八郎，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胡老弟，我有一事相求。”

“王爷请讲。”胡八郎道。

临江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青丘狐仙，本不属于这人间，是我拖累了三娘。我走后，你护送她回青丘吧，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胡八郎点头：“王爷放心。”

临江王欣慰地笑了笑，又看向胡三娘：“三娘，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这人间纷争不断，留在这儿只会徒增烦恼。听我的，回青丘去吧，忘了这里的一切。”

胡三娘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王爷，我不回青丘。我想带你去山里，找一处清静的地方，远离这人间俗世。就算只有几日，我也要陪着你。”

她知道临江王时日无多，她不想让他在这充满压抑和纷争的王府里走完最后一程，她想让他在宁静的山林里，安安稳稳地离去。

临江王愣住了，随即眼中泛起泪光：“三娘……”

“王爷别说了，这是我心意已决。”胡三娘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明日我就收拾东西，带你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