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远坂凛眼中那混杂着绝望、悲伤与一丝决绝的复杂神情，更没有理会她因剧痛而颤抖的睫毛。

然而，就在吞噬指令即将完成的千分之一秒，那只被他判定为“无威胁”的、属于远坂凛的右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抬了起来。

手背上，最后一划鲜红的令咒，正燃烧着生命本源的辉光。

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

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超越魔术常理的绝对命令，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烙印，狠狠地打向那双冷漠的暗金色竖瞳。

“以令咒之名，卫宫玄——感受我！”

仿佛一盆滚烫的岩浆被直接浇进了中央处理器。

卫-宫-玄的整个世界，炸了。

视野中的数据流瞬间乱码，无数血色的【错误】弹窗疯狂刷屏，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一股不属于他的、灼热而汹涌的感官洪流，野蛮地冲破了“誓约中枢”的防火墙，强行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

冰冷的剑尖，刺破皮肤的触感。

脖颈间，死亡降临的森然寒意。

肺部因缺氧而传来的灼痛。

还有……那份贯穿了十年时光的、从未说出口的、混杂着悔恨与担忧的灼热情感。

“笨蛋……”

“为什么……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对不起……”

无数属于远坂凛的记忆碎片，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灵魂。

卫宫玄的瞳孔，在冰冷的暗金色与属于人类的纯黑色之间，开始了剧烈的、频率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切换。

逻辑与情感，算法与记忆，龙的本能与人的执念，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拉锯战。

“呃……啊啊啊啊啊——！”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神明般冷漠的姿态，抱着头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噗嗤！

脊椎处，那个作为全新能量中枢的“誓约中枢”因超载而迸裂，滚烫的、带着暗金色光泽的龙血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将脚下的水晶地面瞬间融化，灼烧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岩浆坑。

身体，正在崩溃。

意识，也即将被撕成两半。

就在这混乱与痛苦达到顶点的瞬间，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了诱惑与恶意的气息，从地底岩层的裂缝中悄然渗出。

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那粘稠的阴影顺着他的脚踝无声地蔓延上来，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将骨髓都一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