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就在这一瞬间,那种要把他变成冰冷神像的“王骸”侵蚀,竟然被这就连三流剧本都不敢写的烂理由,给硬生生烫退了半分。
“是啊……我哪是为了什么王座来的。”
卫宫玄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他眼底那种属于神性的金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白分明的、属于人类的清澈。
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修不好电器却总想修补所有人心的红发少年——那个早已死去的卫宫士郎的幻影,似乎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把破破烂烂的投影剑,笑着对他说:
“英雄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为了被感谢才去救人的。只是因为手就在那里,不得不伸出去罢了。”
“哪怕是伪善,只要贯彻到底,就是真物。”
卫宫玄不再试图去抓那些飘渺的英灵之力。
他反手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指尖刺入胸口,蘸着那从金色血管中渗出的、既不是血也不是光的液体,在这片虚无的半空中,笔走龙蛇。
没有复杂的魔术术式,没有晦涩的吟唱。
只有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四个汉字:
——守、此、人、间。
不为远坂家的荣耀,不为圣杯的奇迹,甚至不单纯为了凛或者樱。
而是为了那个会在凌晨四点卖给他半价便当的大叔,为了那个总是对他狂吠却不敢咬人的流浪狗,为了这个充满了烂事、无奈、平庸,却又让他眷恋得要死的市井人间。
嗡——!
这一次,不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卫宫玄体内的那座英灵座,变了。
那些原本像保镖一样挡在他身前的英灵虚影——阿尔托莉雅、卫宫、美杜莎、赫拉克勒斯……他们不再是挡在他面前替他去死的盾牌,而是纷纷转过身,围绕着他,盘膝坐下。
就像是道场里的师兄弟,又像是围炉夜话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