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恩意浓兴话农桑事,疑隙生慧解风澜局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177 字 6个月前

随着内侍一声通传,宫人掀起珠帘,一道倩影姗姗而入。宋湘宁一袭杨妃色莲花纹提花立领对襟长衫,下着璎珞兔窄底襕缎裙,行动间罗袂飘然,愈显其身姿袅娜纤巧。迤逦间有细细香风迎面而来,与云鬓上所插一对珍珠串珠钗发出的玉石鸣鸾相映成趣。

她走近几步,向意贵妃缓缓施了一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意贵妃微微颔首:“昭容请起。”

公西璧扬起粉嫩的小脸,稚声稚气地喊了声:“玥娘娘安好。”

宋湘宁容色亲和,含笑回应,又对意贵妃道:“公主出落得越发可爱了,还是娘娘教养得好。”

意贵妃微微一笑,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庞,口吻淡然:“养孩子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真心疼爱,纵使费些心血,也是当母亲的福气。民间有句话,”她顿了顿,替女儿捋顺额角的碎发,“痛在儿身上,疼在娘心里。孩子若病了,做母亲的恨不得以身代之,如何也舍不得孩子受苦。玥昭容觉得,可是这个理么?”

宋湘宁面上一怔,然而笑意不减,随后又道:“娘娘所说,臣妾深以为然。臣妾那日跪求皇上开恩,也正是这个念头。孩子病了,生母若不能近身看顾,便是山珍海味供养着,心里也如油煎火燎。皇上怜惜臣妾爱子心切,故而在溟儿病愈后恩准臣妾亲自照料,亦是情势所趋。也幸得皇上体恤,溟儿福大命大,方能平安痊愈。”

她话锋一转,语调更柔了两分:“不过娘娘是过来人,自然比臣妾更明白。这宫里的孩子,养在谁膝下,便是谁的命根子。臣妾只盼着溟儿能平安长大,日后也如公主这般,晓得谁待他是真心,谁待他是假意。”

公西璧自然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扬起脸,乌圆的眼睛眨了眨,抬手抓住母妃的衣摆,撒娇道:“母妃,三弟病好了吗?璧儿想去看他。”

意贵妃目光微动,握了握她的小手,哄她道:“璧儿放心,你弟弟有玥娘娘晨昏不怠地照料着,定然会平安无恙。”而后又徐徐看了宋湘宁一眼,唇边的弧度渐渐降下去,“小孩子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与假意,只知道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可见无论是手足相连,还是母子情深,不在血缘,而在朝夕。”

宋湘宁神色端凝,缓声回道:“娘娘说的是。只是依臣妾愚见:血脉连心,是天性;朝夕抚育,是恩情。溟儿若能既得生母天性,又承娘娘恩泽,才是他最大的福气。”

不及意贵妃再说什么,瑾妃已款款而至,她施然向贵妃问了礼,而后解下身上的风帽斗篷,露出一身鹅黄缕金袄,方对二人笑吟吟道:“老远听见这儿静悄悄的,我只当记错了时辰。却不想两位姐姐来得这般早。”

宋湘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打量了一瞬,笑道:“见你日日裹得厚重,我心里还担忧着。如今细瞧来,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可见身子也要大好了。”

瑾妃细长的凤眸怡然扬起,泠如寒雪的清冷神色沐如春风,温婉笑道:“阿宁回回见了我,都要千叮咛万嘱咐的,我怎敢还拖着不好呢。”她的眼波在意贵妃与宋湘宁之间打了个转,笑意更深,“方才过来时见梅园西角那株绿萼开了,本想着折来给姐妹们赏玩,取个‘寒梅着绿,丰年在望’的好意头。谁知让只雀儿抢先啄了花蕊。可见好东西都招人惦念着呢。”

宋湘宁摇了摇她的手腕,冲她眨了眨眼:“阿瑶总爱说这些俏皮话,真正的金枝玉叶,哪能叫人平白折了去?偏在这里饶舌,不过是欺负那雀儿不会说话。再远一些望旁的,也不敢有什么指望,白唬人罢了。”余光瞥见意贵妃的脸色微微发沉,她又对瑾妃莞尔道:“其实依我看,那雀儿倒不是看花好,恐怕是闻见咱们瑾妃娘娘衣上的梅子香,却只能望洋兴叹,持瓮作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