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不愧是你们啊,”文绪太太看着这群狼狈却眼中带光的孩子,难得露出了算得上是赞许的表情,“能存活到这个时期的一年级生,还真是生命力顽强啊。”
“呜呜……一色学长!”吉野悠姬突然从指缝后面蹦出来,像只小狗一样扑到一色慧面前,仰着头,眼睛里闪着星星,“夸夸我!夸夸我嘛!我撑下来了哦!在超级可怕的意大利餐厅里,被主厨骂了整整一周,但还是学会了他们的招牌披萨面团配方哦!”
一色慧被逗笑了,非常配合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吉野的头发:“啊啊,我当然要好好夸夸你,吉野妹妹!乖孩子,乖孩子……能挺过来真是太了不起了。那份配方,之后一定要做给我们尝尝。”
“嗯!”吉野满足地眯起眼,蹭了蹭一色慧的手掌。
这时,一色慧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伊武崎……的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副明显破碎、镜片裂开、镜腿歪斜的眼镜上。
“!”一色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睁大了些许,瞳孔微缩。他快步走到伊武崎面前,没有碰眼镜,而是用双手轻轻扶住对方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某种浮夸的悲痛?
“这、这伤痕累累的眼镜!伊武崎君,难道说,这是丸井君的……”他顿了顿,仿佛在酝酿更大的情绪,“难道是在研修的战场上,丸井君为了保护珍贵的知识典籍,或者是为了扞卫料理人的智慧结晶,而与残酷的现实进行了悲壮抗争后留下的遗物吗?!啊!这烙印着学者之魂与不屈意志的裂痕!”他说着,眼中甚至泛起了可疑的、闪闪发光的水花,“太悲壮了!太令人心碎了!不愧是极星寮的智慧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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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向婷婷在这里的话,大概会一眼看穿这浮夸表演下的真实用意——不过是为了冲淡大家归来后的疲惫与沉重感,用夸张的戏码来活跃气氛罢了。
伊武崎峻:“……”面无表情地举了举手里的破眼镜,干巴巴地陈述
“丸井的。他踩坏的。我只是帮忙拿着。”
“呜……一色……学长……”
一个仿佛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在一色慧耳边响起。
一色慧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当拐杖的“人形物体”,正软绵绵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模样,简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刚从某个古代遗迹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咦?你还……活着吗?”一色慧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勉强从对方那稀疏了不少的头发和标志性的弱气轮廓中,认出了这是丸井善二。“丸井君?!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伊武崎峻在一旁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补充说明:“勉强还活着。他说,这是他迄今为止最憔悴的一次……主要是在精神层面。”
吉野悠姬赶紧点头,语气里带着同情:“真是不幸啊!丸井君的眼镜不只掉在了厨房油腻腻的地面上,他自己还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彻底报废了。然后好像就因为看不清东西,在研修的后半段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状态……”
“只……要……有……我的……知识……体系……”丸井善二仿佛没听到大家的议论,眼神涣散地嘟囔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神经质的笑容,“做……做出……实绩……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嘿嘿……嘿……”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鼻梁,却推了个空,身体晃了晃。
众人:“……”
一色慧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那浮夸的悲痛从未存在,脸上瞬间切换成阳光灿烂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伊武崎,重点完全偏移:“太好了!伊武崎君!即使经历了如此严酷的研修,你的发型还是依旧那么有魅力,那么动人啊!这蓬松的质感,这神秘的阴影,一定经过了无数烟熏火燎的考验吧!”
伊武崎峻终于忍无可忍,额角冒出青筋:“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一色学长!你是在说梦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