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狼狈地坐起,“灼灼,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温灼静坐了几秒钟才缓缓回过神,看他无措颓然的模样,心头一酸。
她上前,主动将他抱在怀里。
“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
感受到他的僵硬,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安全港,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傅沉,孩子没了后有段时间,我只要一想到……床上那点事我就恶心呕吐……甚至我看到大街上有情侣拥抱接吻,都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紧紧地抱着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背脊里,仿佛他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我去‘黑巷’打拳,一方面是真的为了钱,另一方面……我不知道该如何调整,我知道我生病了,但没有人可以说,我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敢,只有在擂台上,我才能暂时不去胡思乱想……”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肩头。
没人知道那段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连她自己如今都不敢回头去看走过的那段路。
后来,时间久了,她慢慢好了。
这几天跟傅沉在一起,他很黏人,拥抱接吻她都能接受不排斥,甚至还可以配合他,所以她真的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可直到刚刚,她才知道,她一直还都病着,并未痊愈。
傅沉被她紧紧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肩头被泪水浸湿的温热,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灵魂都在震颤。
他自以为调查得足够仔细,知道她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了七份零工,知道她去黑巷打拳,知道她住在破旧的出租屋,啃着干硬的馒头……
他以为他了解了全部的她所受的苦。
直到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恶心呕吐”、“控制不住地发抖”,听她说“只有在擂台上,才能暂时不去胡思乱想”。
他才惊觉,他看到的只是她生存的艰难,却从未真正触摸到她内心地狱的冰山一角。
那个他们意外创造却又意外失去的小生命,带给他的或许是遗憾与钝痛,带给她的,却是将他彻底从她生命里剥离后,独自堕入的、漫长而具象的身心凌迟。
为了钱。
不知道该如何调整。
生病了。
没有人可以说。
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敢。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反复捅穿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