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春天,要赶上我和黎二刚逃出来那会儿,怕是早饿死在半道上了。”
还真是走来的?
几人刚到老摊位,就有熟客等在那儿了……
往常这个时候,宋萩云总会笑着迎上去,招呼一声。
她才刚放下背篓,就看见黎大从柴堆旁抽出两根粗木棍。
每根都比手臂还粗,一头被磨得发亮。
他没说话,只是把木棍往腰后一插,转身就朝巷口走去。
宋萩云:?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追着黎大的背影来回扫了好几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实巴交的黎大哥吗?
怎么突然一副要上阵杀敌的模样?
她一边帮黎二和秦淮摆碗筷,把锅里的高汤舀出来,一边忍不住小声问:“你们大哥带那两根棍子干嘛去?真要打人啊?”
她随口一逗,没想到俩人齐齐点头,一本正经。
黎二放下手中的碗,神情凝重,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你不知道,最近镇上来了好多外乡人,比咱们当初还惨。”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前天晚上,天刚黑,他们一群人突然冲过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抢了咱三筐土豆。我们拦都拦不住,有一个老汉摔倒在地,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往怀里塞。”
“昨天更离谱,连炉子边的柴火都扒走了。”
秦淮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懑。
他蹲下身,把灶膛里的灰烬扒开,往里添了几根干柴。
“他们连烧火的引子都抢,说是夜里太冷,不烧东西会冻死。可我们这边也没多的啊!今天黎大只能守着,不然东西刚摆出来就被一扫而空。”
黎二想起那天的场面,浑身发冷。
那些人眼睛发绿,像饿极了的野狗。
扑上来的时候连手都顾不上洗,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们抢土豆时,有人直接生啃,咔嚓咔嚓咬得响,连皮都不剥。
那一幕,比他们当初饿得啃树皮那会儿还疯。
宋萩云心头一沉。
她望着摊子外逐渐聚拢的陌生面孔,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人这么多,镇长总得管管吧?
可转念一想,这才刚来几天,后面还不知道要涌来多少。
难民如潮,今天三个,明天十个,后天怕是要上百。
这小镇本就资源有限。
粮食、柴火、屋子,哪样都不是取之不尽的。
她偷偷望了眼远处那个佝偻的身影。
镇长背着个破布包,正挨家挨户地敲门,声音沙哑地劝人让出点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