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留点余地……看在周婶的份上,不想把事情做绝。可你们……你们是怎么报答她的?周婶走之前,还在病床上念叨……说你们是她一手带大的,要留三分情,要顾念一点骨肉恩情……可你们呢?非得把路走绝,非得把人心挖空啊……”
周海青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我脚疼……我脚疼啊……不是我要去的,是他们拉我上的车……我不想进去啊……
我还有孩子要养,我媳妇还在家等我回去啊……”
他抽搐着肩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没人再愿意看他一眼。
同志皱着眉,没工夫听他们这些毫无意义的哭嚎。
他冷着脸,一只手一个,将周海青和周海良拽起来,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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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行时,周海青的鞋蹭在门槛上脱落了一只,露出满是老茧的脚。
但他已顾不得这些,只一个劲地呜咽。
院门口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围成一圈。
潘大娘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屋里。
“这咋就成这样了……这不是作孽吗?周淑芬当年多疼他们啊,省吃俭用供他们穿衣吃饭,现在倒好,亲妈的东西都敢偷……偷自己娘的铺子啊……这天理何在?”
不远处,二妞躲在老槐树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盯着被铐走的周海良,见他垂着头,脖子僵硬,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的痕迹。
她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一阵阵发寒,全是害怕。
“还不是懒!”
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冷笑一声。
“地里不种,活儿不干,整天游手好闲,不是打牌就是钻别人家后院,琢磨偷鸡摸狗的事!这种人,不遭报应才怪!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周海伟被人推搡着往前走,脚镣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低着头,经过村口那棵百年槐树时,眼角一瞥。
树杈上蹲着一只花猫,毛色斑驳,尾巴高高翘起。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周淑芬年轻时的模样。
她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块硬糖,笑着塞进他嘴里:“海伟,乖,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