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没接话。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那张草席——草席下的老汉是王猎户,白日里还在晒兽皮,此刻却连咳血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喉间偶尔发出浑浊的呼噜声。
“雀儿。“她轻声唤了句。
肩头的血引雀扑棱棱飞起,青羽掠过炭盆火光,停在草席边。
它小脑袋歪了歪,忽然用喙啄开林英水囊的绳结,衔出半片冰心莲叶,轻轻覆在王猎户心口。
“胡闹!“冷脸医冲过去要掀莲叶,却在触到叶尖的瞬间僵住——王猎户的喉间突然发出“咯“的一声,一团黑血喷在草席上,混着腐臭的腥气。
“脉门开了!“冷脸医的手按在王猎户腕上,声音都变了调,“他肺里的淤块在化!
这...这是逆着长!“他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林队长,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
林英解下围巾,雪地的寒气灌进领口。
她拉着冷脸医走到院外,水囊里的寒潭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指尖浸入潭水的刹那,水面突然翻涌,像有活物缠上她的指节,凝出个冰环。
“你看得见的,是药效。“她撩起袖口,腕上的青灰色裂痕像藤蔓般爬向手肘,“看不见的,是代价。“
冷脸医的呼吸凝成白雾。
他盯着那裂痕,喉结动了动:“这玉...是活的?“
林英没回答。
她的手背青筋凸起,像冰面下的暗河,可触到冷脸医的手时,却冷得人打寒颤。
队部的油灯结了灯花。
陈默放下算盘时,窗外的雪光正透过窗纸照在账本上。
他数第三遍了,可“春播种子“那一栏的数字总在跳——不是算错了,是他的手在抖。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英裹着一身霜雪进来,发间几缕白丝在灯影里格外刺眼。
陈默的喉头突然发紧,他起身去倒姜汤,却见她端碗的手背上,青筋像要挣破皮肤。
“烫。“他把碗塞到她手里,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惊得差点打翻碗——那温度比雪水还凉。
“陈默...“林英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住。
“你是不是...“陈默的声音发哑,“把自己烧进那块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