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顺着他这条线往上挖?”
“不急。”他摇头,“我们现在要的是他继续活动,不是让他警觉。让他觉得我们还没发现,让他把话说得更多,把网织得更大。”
阿箬点头:“那我们就装傻。”
“不止装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我们还得显得慌。”
“啊?”
“明天,让孙二在账房门口嚷一句,说‘粮仓报表对不上,差了两千石’,然后慌慌张张跑进去。让巡兵在工坊区来回跑几趟,像是出了事。总之,让他们觉得我们乱了阵脚。”
阿箬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这是钓鱼?”
“对。”他嘴角微扬,“鱼饵越大,鱼越容易咬钩。”
三更天,全城渐静。阿箬把最后一批耳目回报整理成册,交到书房。
萧景珩一页页看完,合上本子,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个装着密写副本的木匣,已经锁好,盖了火漆印。
“都齐了。”阿箬靠在门边,声音有点哑,“只差最后一步。”
“不差。”他看着她,“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造谣的人不怕我们强硬,怕我们冷静。他希望我们抓人、镇压、激起民怨。但我们不抓,不压,只晒账本,只发告示,他就慌了。他会想,是不是我们知道更多?会不会已经盯上他了?”
他回头,目光沉静:“人一慌,就会犯错。我们只要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跳出来补最后一刀。”
阿箬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摇着扇子逛青楼的纨绔世子,其实从来就没笑过。
五更天,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萧景珩仍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支秃笔,轻轻敲着桌面。
节奏稳定,像在数心跳。
阿箬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一只猫窜过墙头,惊落一片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