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头目抄起刀就要扑。
“都别动!”王粮官猛地站起,铜牌往地上一摔,“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替赵老大卖命,谁就是傻卵!人家早卷钱跑了,咱们在这儿当炮灰?”
火堆旁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悄悄往后挪屁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嚷道:“妈的,饿死老子了!赵老大天天大鱼大肉,弟兄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仗还他妈怎么打!”
众人回头一看,是平日负责巡夜的哨长,此刻正抱着酒坛子踉跄进门,嘴里还不停:“老子不干了!明天就蹽,谁爱送死谁去!”
“你闭嘴!”头目怒吼。
“我偏不说!”哨长一屁股坐下,扯开嗓子,“你们知道东边盐仓那边啥情况吗?人家官府已经开始收粮了,价格翻倍!咱们这儿守着三百石米,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不是蠢是什么?”
这话像根火柴,啪地点着了整堆干柴。
“对啊!凭啥我们不吃?”
“我老婆孩子还在破庙里冻着呢!”
“老子当初是为分田来的,不是来送命的!”
吵嚷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风声。
王粮官默默捡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走出破庙。
月光下,他朝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信号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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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外的山坳里,一处隐蔽土屋中。
一名手下快步冲进屋内:“世子,北谷地窖炸锅了!王粮官带头闹事,哨长当众泄愤,至少五个小队动摇,有两个已经撕破脸骂起来了!”
萧景珩正靠在墙边磨刀,闻言头都没抬:“头目呢?”
“连夜召了心腹开会,说要清查内鬼,所有人员禁足,巡防减了一半。”
“减一半?”萧景珩嗤笑一声,刀锋一转,寒光闪过指尖,“他以为抓几个出头鸟就能稳住军心?天真。”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用朱笔在主寨东门画了个圈。
“传令下去,让内应立刻放风——就说官军三日后夜袭东门,主力全调过去布防。”
“可……那是假的啊。”
“我知道是假的。”他眯眼一笑,“但他们不知道。让他们熬三个通宵,站断腿,耗完士气,等真动手那天,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