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他轻轻说,“仗打完了,人总得有个落脚地。”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几乎形成了规矩:早上登高台望路,白天各自收拾东西,晚上围在灯下核对清单。阿箬越来越兴奋,话也多了,一会儿说要给京城的老乞丐送钱,一会儿又盘算着该请哪些兄弟吃饭。萧景珩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插一句,脸上一直带着点笑——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纨绔式嬉皮笑脸,而是真轻松下来的模样。
直到第五天夜里。
他坐在案前翻看战报副本,油灯昏黄,照得纸页发脆。阿箬本来在缝那只香囊,针线来回穿梭,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可没多久,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趴在桌上不动了,手里还攥着半成品。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叹口气,起身走过去。
她睡得挺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发烧,这才轻轻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肩上。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
然后他吹灭灯,自己也没走,就站在窗边望着外头。
星河横贯夜空,清冷明亮。南边的官道依旧空荡,没有马蹄声,也没有火把光。但他知道,总会来的。
只要再等等。
他靠着窗框,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旧裂痕——那是上个月突围时被箭矢刮的,一直没换。现在想想,那时候拼死守住的,不只是边关,还有今天这份能安心等一道圣旨的权利。
帐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阿箬在角落沉睡,怀里抱着那个还没缝好的香囊,里头装着边关的草籽。
他站在窗前,影子被星光拉得很长,落在她身边,像一道无声的守护。
外面风不大,吹得旗杆吱呀响。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只有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