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管事。
萧景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点没露,反而迎上去两步,拱手笑道:“哎哟,这位想必是贵处主事的大人?正好请您评评理!我好端端来买花,您这位手下跟狗撵兔子似的追着我不放,吓得我丫头当场哭出来——这算怎么回事?扰民啊!”
管事摆摆手,没理他,反而走到阿箬面前,弯腰看了看篮子里的山菊,啧了一声:“别说,还真是新鲜。这季节能采到这么齐整的花,不容易。”
阿箬低着头,还在抽抽搭搭,声音小了点:“回……回大人话,我今早四更就上山了……翻了三个坡才凑够这一篮……”
“怪不得眼睛都熬红了。”管事笑了笑,顺手掏出几枚铜钱扔进篮子,“行了,别哭了,一束花,算我买的。”
阿箬一愣,抬头看他。
“怎么,嫌少?”管事挑眉。
“不不不!”她赶紧摇头,“多谢大人赏钱!”
“那还不赶紧走?”管事一挥手,“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清净。再哭,我就让巡更的把你当流民赶出去了。”
“是是是!”阿箬连忙站起身,挎起篮子就要走。
萧景珩也不再多话,抱拳作揖:“多谢管事主持公道,改日请大人喝茶。”
说完拉着阿箬就走,脚步不急不缓,像是真的一对普通顾客办完事离开。
直到转过第三个月亮门,身后再无目光跟随,阿箬才悄悄吐出一口长气:“妈呀,差点以为要当场开打。”
“你也演得太狠了,”萧景珩低声嘀咕,“鼻涕都快滴到我鞋面上了。”
“那是情绪到位!”阿箬瞪他一眼,“你不也没含糊?一张嘴就编出个李府二少爷,还输了一千两——你咋不说你把皇宫赌没了呢?”
“一千两听着真实。”萧景珩耸肩,“皇帝我都懒得编。”
两人沿着青石道慢慢往前溜达,看起来像是闲逛,实则眼角不停扫视四周:左边是排低矮厢房,窗纸破了几处;右边是一堵高墙,墙上挂着铁钩,挂着几件洗过的灰衣,随风晃荡。
“刚才那个管事,”阿箬压低声音,“看着不像善茬,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但他救了咱们。”萧景珩淡淡道,“而且他买花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花新鲜——说明他喜欢看得见的好东西,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点。”阿箬眼睛一亮。
“先别想那么多。”萧景珩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人记住我们。”
“明白。”阿箬点头,“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