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动了动,抬起头。
清冷的月光从古树的缝隙筛落,勾勒出少年清晰而担忧的侧脸轮廓。
喜羊羊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明亮睿智的蓝眸里,此刻盛满了在月光下清晰可辨的心疼、如释重负,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疑虑。他抱着她,动作小心而稳固,仿佛捧着易碎的星辰。
“……喜羊羊?”阿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
“红太狼打电话到村长那里,说很晚了你还没回家,很担心。”
喜羊羊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晚,也怕惊扰了她,“我……就出来找找。”
他没说自己找了多少地方,也没说心里有多着急,只是简单地陈述。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眼下浓重的青黑,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想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来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温柔,“就过来了。”
他坚信自己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呼吸。
而事实证明,他总是对的。
当他拨开树洞的遮蔽,看到阿慈毫无防备地蜷缩在地上沉睡,月光照在她疲色尽显的小脸上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外面夜风已凉,他不想吵醒她,便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起来,然后尽可能轻柔地将她抱起,让她在自己怀里能睡得舒服些。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树洞口坐了很久,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感受着她轻浅而不算太平稳的呼吸,心里的疑团和担忧却越来越大。
“我……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阿慈下意识地想解释,挣扎着想下来,身体却因为之前在识海中的激烈讨论和本源的不适而有些乏力。
“别动。”喜羊羊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阻止了她无力的挣扎,他的眉头蹙起,“蔚羊羊,你的手很凉,脸色也很难看。真的只是‘有点累’吗?”
他对最近的各种‘意外’起了怀疑,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任何锐利的意思,而是带着询问的意味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还有下午训练的时候,那些‘虫子’,‘幻视’……蔚羊羊,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不容逃避的关切。
阿慈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份贪恋的安全感几乎让她松懈。但理智在尖叫:破绽太多了,他太聪明了,完美的隐瞒已经不可能了。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她不再犹豫,借着那份疲累带来的真实虚弱,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站稳。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一坐一站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森林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阿慈背对着他,脑中风暴骤起。不能再让他因未知而猜测,甚至在未来因无知而涉险……那才是最可怕的。
独自硬扛的壁垒出现了裂缝,而裂缝外,是他毫无保留的关切。
或许……她需要换一种方式“保护”他,也“保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伪装。
喜羊羊望着她单薄挺直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被一种冰冷的懊悔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