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斯的厉声呵斥，赵高神色不变，阴恻恻地说道：

“危言耸听？李相是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

“那妖……那国师展现的种种，是仙神之力，如今咸阳内外，仙神之说已然大行其道！”

“陛下对其言听计从，信任远超你我！”

“你猜，如今朝野上下，哪些学派最为活跃，最为兴奋？”

李斯脸色微沉，没有接话。

赵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道家！是阴阳家！”

“他们本就崇尚玄奇，如今有了这活生生的‘仙迹’佐证，其势力必然抬头！”

“陛下为求长生，为用仙力，必然也会倾向于此！”

李斯闻言，冷哼一声，镇定道：

“哼，道家清静无为，阴阳家故弄玄虚，皆非治国之道，纵得陛下一时青睐，也动摇不了法家根本！”

他对这一点还是有自信的。

法家的高效和集权，是维持这个大秦运转的基石。

依靠道家的无为，阴阳家的鬼神能治国吗？

搞笑！

“哦，那两家不行……”

赵高拖长了声音，低语道：

“那……儒、墨两家呢？”

李斯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瞳孔微缩。

赵高注意到了李斯神色变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缓缓道：

“诸子百家，儒墨为显学，门徒众多，即便历经陛下焚书坑儒、打压游侠，其根基犹在，远非你法家可比。”

“若不是法家助陛下一统天下，功勋卓著，单论学说影响和信众，法家算什么东西！”

李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高这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法家虽得势，但始终被许多士人视为“刻薄寡恩”，其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陛下的绝对支持。

儒家讲仁政、重礼法，在帝国高层影响巨大，就连公子扶苏都是其信徒。

墨家倡兼爱、擅工巧，在民间的影响力无人能敌。

这些年，他李斯没少明里暗里打压这两家。

但即使如此，儒墨两家的依旧势大！

“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斯的声音低沉，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