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展厅。
她的大脑里只能冒出这个词。
目之所及,是一个极其宽广、几乎占据了整个顶层的巨大空间,挑高的穹顶让这里显得愈发空旷而……压抑。
而这片广阔的空间,从地板到墙壁,几乎每一寸都被各式各样的物品填满、占据、覆盖着。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东西——
她曾经穿过的衣裙,按照季节和颜色整齐悬挂在巨大的衣架上;
她佩戴过的珠宝首饰,在丝绒盒子里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她用过的香水瓶,空了的没空的,排列在玻璃柜中;
她看过的书籍杂志,堆满了靠墙的书架;
甚至还有她心血来潮时随手画的涂鸦,都被精心装裱起来,挂在墙上……
而最冲击她视觉的,是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的、各种尺寸的相框——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笑的,闹的,安静的,沉思的……每一个瞬间,都被捕捉下来,精心放大,如同展览般悬挂在这里,接受着无声的凝视。
在高高的、投下微弱光线的穹顶之下,所有这些属于“她”的旧物堆积在一起,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寂哀伤。
这里……简直就像一座为她量身定做的华丽而悲凉的纪念馆。
即便之前在龙渊那里,已经被龙小饱带着看过类似的情景,但此刻再次亲眼目睹,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更庞大、更系统、更偏执的方式呈现时,她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几乎让她站立不稳的冲击力。
就在她怔愣失神之际,幼崽已经从最初踏进展厅时那种自己也难以控制的恍惚中回过神。
他紧紧盯着时楚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将她那份显而易见的震惊和失态,理解成了被他揭穿和示威后的破防与难堪。
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终于涌上心头。
他勾了勾唇角,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混合着自豪、炫耀和痛楚的笑容。
他开始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带着一点回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看,这条裙子,是阿父第一次送给阿母的礼物,阿母很喜欢,但只穿了一次,因为阿父给她准备的裙子根本穿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