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出在顾玖身上。

那个总爱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侍卫。

整场荷风宴下来,这家伙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怎么爬上公主的床”,另一个就是疯狂吐槽、瞧不起郁怀逸……

南溪这才明白,自己这支十人预备男宠卫队,居然已经开始宫斗了!

因为郁怀逸是唯一一个真正侍寝过的。

其他人对他又嫉又恨。

那些未曾得宠的侍从们,每每看到郁怀逸出入东宫时,那从容姿态,心中便如刀割般难受。

他们私下议论纷纷,言语中夹杂着讥讽。

可恨的是,他们越是咬牙切齿。

知道他是庶出,再加上南溪之后再没召他留宿。

那些人胆子渐渐大了,排挤打压越来越狠。

起初只是冷眼相待,走路时故意撞肩,递茶水时手“无意”抖动洒出几滴。

后来便发展成背后使绊,在差事上设障,克扣份例,甚至连日常用度都被人动手脚。

有人趁夜将他的鞋袜藏起,也有人在他换洗衣物里撒上刺痒的草粉。

这些手段不伤性命,却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人的神经,令人身心俱疲。

虽然在宫里不敢明着动手,但宫斗的郁害就在暗处。

有些手段不动刀不见血,却能让人生不如死,有苦都说不出。

郁怀逸虽出身不高,却生来聪慧警觉。

早已察觉周遭敌意重重,但他只能默默承受,不敢申诉,更不能反抗。

因为他清楚,一旦开口诉苦,只会被视作软弱,落人口实。

南溪自己也没想到,稀里糊涂,竟掉进和熠文帝一样的道德难题里。

她把郁怀逸留在身边,却没想过要对他负责到底。

当年读史书时,她还嘲笑过熠文帝优柔寡断,宠爱昭仪却又不肯废皇后。

结果导致后宫权斗愈演愈烈,最终酿成血案。

可如今轮到自己,才发现事情远比纸上谈兵复杂得多。

她并非无情之人,但也绝非滥情之辈。

她留下了郁怀逸,并非出于爱恋。

而是那一刻冲动之后,懒得再做多余的选择。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没打算给他个正式的身份。

什么侧妃、侍君、贴身近臣之类的名分,她从未考虑过要加诸于他身上。

不是不愿,而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