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听雨阁’的船,
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等闲人连船板都摸不上!”
“那边那艘,挂着八角宫灯的,
是‘媚香楼’的,
嘿,那儿的姐姐们……”
他说到一半,
瞥见徐明轩冷淡的眼神,
讪讪地住了嘴。
徐明轩淡淡道:
“声色犬马,终是皮相。
秦淮之风流,岂在皮囊?”
另一位李姓士子笑道:
“明轩兄所言极是。
不过,这秦淮河上,
倒也并非全是庸脂俗粉。
亦有才情气节令人钦佩者。”
正说着,一阵清越婉转的歌声,
穿透周遭的喧嚣,
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那歌声不似寻常妓馆的柔靡,
反而带着几分清冷与幽怨,
咬字清晰,音律精准,
唱的是一首《西厢记》里的名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歌声如泉水流淌,
又如珠玉落盘,
竟在刹那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引得岸上许多行人都不自觉地驻足倾听。
苏惟瑾亦是心中一动,
超频大脑瞬间分析出这歌声的专业水准极高,
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真切情感。
“这是……”
他下意识地望向歌声来源,
那是一条不大却极为雅致的画舫,
船头只悬着两盏素雅的白色灯笼,
与周围争奇斗艳的灯火格格不入。
钱姓士子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
带着几分炫耀道:
“苏兄初来乍到,想必不知。
这唱曲儿的,
可是近来秦淮河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沈香君姑娘!”
“沈香君?”
苏惟瑾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正是!”
李姓士子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
“香君姑娘虽是清倌人,
但色艺双绝,更难得的是性情孤高,颇有气节。
等闲的富商巨贾,纵有千金,
也难见她一面,听得一曲。
她素来喜与文人雅士交往,
但若所遇之人胸无点墨、俗不可耐,
亦是闭门谢客。
故而名气虽大,
真正见过她、听过她曲儿的,反倒不多。”
徐明轩也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语气中竟有一丝欣赏:
“其曲如其人,清而不寒,怨而不哀。
曾闻有勋贵子弟欲以势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