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谢继在墙头坐直了身子,方才的嬉皮笑脸尽数敛去,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
“我自幼是您亲手带大的,儿时我身子弱,三天两头卧病在床,是您日夜守在床头,衣不解带地照料。我还记得,您曾专程去玉龙寺为我祈福,不求我日后官运亨通、名满天下,只愿我一世无灾无祸,纵使愚钝平庸,不涉庙堂风波,亦能安稳一生,长乐无忧。可如今,我不过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您……当真要阻拦我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戳在谢丞相的心坎上,他浑身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僵在原地,瞬间沉默了下去。
“你这小子……”谢丞相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余光就瞥见墙头上的谢继一个利落的翻身,径直跳了下去。
谢继早早就瞄好了落脚点,稳稳当当落地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还不忘朝墙对面扬声喊:“祖父,我晚点就回来,您放心!再见啦!”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跑出老远,他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祖父气得发颤的一声怒吼:“谢继——”
谢继连忙加快了脚步,他翻墙出来时,不过是夕阳西沉,天色尚未完全暗透,因此赶到销金窟时,大门还紧闭着,显然还尚未到开门迎客的时辰。
一回生二回熟,谢继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他清楚销金窟后院有个角门,是专供仆从采买进出的。他本就不拘小节,正门进不去,走角门也一样。
谢继熟门熟路地从角门溜进去,沿途撞见几个在后院洒扫的仆从。他们见了他,皆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并未上前阻拦,毕竟,这位谢公子早已是这里的常客。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里走,谁知刚拐过抄手游廊,杨妈妈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哎呦,这不是谢公子吗?”杨妈妈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是……又来找阿雪的?”
谢继不假思索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是的杨妈妈,我来找雪姑娘。”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杨妈妈不动声色地再次拦下。杨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郑重了些:“实不相瞒,谢公子,阿雪她现在……怕是不太方便见客。”
“不方便?”谢继的脚步顿住,目光里闪过一丝迟疑。他心里门儿清,这个时辰绝不是雪姑娘外出的时辰,更何况,上次离开时,他明明与雪姑娘提过,今日这个时辰会再来。为此,他就算是被祖父锁在府里,也硬是翻墙跑了出来,断断没有失约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