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慌和谄媚。
“哎呦!哎呦呦!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老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对着林晚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原来是京里来的贵人!”
“女官大人!小的该死!小的真是瞎了这双狗眼!失礼!太失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旁边两把太师椅,恭敬地请林晚和老丁坐下,又忙不迭地招呼伙计: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二位贵人沏两杯上好的雨前龙井来!”
站在林晚身后的老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巴惊得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他平日里连进这百草堂内堂的资格都没有,何曾见过这眼高于顶的管事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
心中暗道:
这朝廷的人,说话就是好使啊!一块牌子,比啥都管用!
林晚见令牌起了作用,心中的火气才稍稍平息。
她没好气地坐下,摆了摆手:
“茶就免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那药材,叫什么名字?库存还有多少?”
“是是是!女官大人息怒!息怒!”
老者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大人的话,您刚才问的那味药材……嗯,准确来说,不是树皮,是叫‘金鸡纳’,是一种西洋树的干燥根皮。”
“是咱们大晟的远东水师,于半月前刚从西洋那边带回来的稀罕物,目前……”
“目前全堂仅此一株样品,是太医院的陆首座亲自定名,吩咐摆在这里的。”
“远东水师?金鸡纳?陆青阳亲自题名?”
林晚心中冷笑。
“哼!他题个狗屁的名!还不是沾了先人的光!装神弄鬼!”
她面上不动声色,轻轻咳了两声,继续追问:
“那我问你,这远东水师说是从西洋带回,具体是哪个地方?是谁人带队带回的?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