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期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探究。他放下水壶,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投向那个在草丛里挣扎的纤细身影。
苏妙妙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冰锥刺中。她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又强撑的小兽。
陆子期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峰,随即恢复万年寒冰般的漠然。他冷冷收回视线,仿佛从未停留,转身大步离去,将那个狼狈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熬到中午收工,苏妙妙累得几乎散架。那小半筐猪草,勉强交差,工分垫底。
回到知青点,她瘫倒在床,悄悄从空间摸出创可贴,小心贴在血肉模糊的掌心。冰凉的药膏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下午的任务是整理仓库。灰尘弥漫,呛得人直咳。看着满屋狼藉的农具和胡乱堆放的种子袋,苏妙妙洁癖的灵魂在尖叫!
她找来一块破布,仔仔细细擦拭自己负责的区域,才开始整理。动作轻柔,尽量避免扬尘。种子被她分门别类装好,甚至下意识贴了标签。农具擦拭干净,整齐靠墙。
“哎哟喂!苏大小姐真是讲究!”李莉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恶意的讥讽,“整理个破仓库还得先‘开光’?擦那么干净给谁看啊?怎么,是怕这些‘贱东西’脏了您的手?我们是来改造的,不是来当少奶奶摆谱的!”
苏妙妙捏紧手中的破布,指节泛白。她倔强地抿紧唇,不发一言,继续手上的动作。经她整理过的角落,清爽得格格不入。
傍晚,苏妙妙感觉自己像从土里刨出来的,浑身黏腻汗臭。趁着无人注意,她飞快掏出香水,在衣角和袖口各滴了一滴。
清雅淡然的幽兰香瞬间驱散恼人气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舒缓。她轻轻嗅了嗅,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满足。
刚转身迈出仓库门,
砰!
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
是陆子期!
他刚从田里回来,带着浓烈的泥土和汗水的雄性气息,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更衬得他眉目冷峻如刀刻。
距离太近了!苏妙妙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吓得心脏骤停,慌乱后退!
就在这瞬间,陆子期那冷冽如冰刃的目光骤然钉在她脸上!随即,他那两道英挺的剑眉,狠狠拧紧!
一股细微的幽兰冷香,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那绝不是乡下该有的味道!精致、淡雅、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奢靡感!
这味道……是她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