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可以逼着这群人开荒。
他可以用最残酷的手段,逼着他们把骨头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出来。
可他变不出种子。
没有种子,这片用血汗浇灌出来的土地,就是一片巨大的、黑色的坟墓。
埋葬的,是所有人的希望。
那股刚刚被点燃的,名为“活下去”的火焰,会在一个月后,当最后一袋熊肉被吃完时,被饥饿的寒风彻底吹灭。
到时候,不用敌人来攻。
这个刚刚有了一点家样子的聚落,会自己从内部,彻底崩溃。
人,会重新变回野兽。
为了活下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向身边的人,挥起屠刀。
江炎死死攥着手中的镐头,粗糙的木柄硌得他掌心的伤口钻心地疼。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绝不!
……
夜。
深了。
开荒的人们早已沉沉睡去,连梦话都带着镐头砸地的闷响。
江炎一个人坐在小院里。
桌上那盏兽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面前摆着那颗黑色的小石子。
就是红雪那个小女儿临走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他一直带在身上。
光滑,冰凉。
像那个女人的眼神。
江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东西。
或许,是想记住那个差点要了他命,却又阴差阳错救了他命的女人。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给那场惨烈的死战,留下一个念想。
他伸出手指,在石子光滑的表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去抢?
去别的聚落,或者废弃的城市里抢夺种子?
风险太大了。
他现在是河湾的定海神针,他不能离开。
他一走,这群刚刚被拧成一股绳的人,心就散了。
更何况,谁能保证,别的地方就有种子?
这东西在末世,比黄金和武器,金贵一百倍。
就算有,也一定被藏在最核心、最严密的地方。
想拿到手,要用命去换。
用很多人的命。
江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