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道,“辛苦劳作后,需要一点甜,一点光,一点聚在一起的暖。这能让大家记得,活着不只是为了活下去,还可以有盼头,有欢喜。”
墨磐没再说话,看着一个流民老妇人将一朵刚摘的、不知名的紫色小野花,珍重地别在自家窝棚门框的草环上。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近乎少女的羞涩和期待。
潮汐祭当夜,澄光岛仿佛换上了新装。
路灯和萤火虫灯笼都早早亮起,柔和的白光与流动的绿光交织,将营地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晕里。新挂上的草环、贝壳串和零星点缀的野花在光线下摇曳。
营地中央最大的空地上,篝火早已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舔舐着墨磐用废金属加固过的篝火架,发出噼啪的轻响,将周围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垂涎的香气。
大块的烤鱼在篝火旁滋滋作响,表皮焦黄酥脆;芭蕉叶包裹着的、混合了薯类和野果的饭团被烤得热气腾腾;陶罐里炖煮着浓稠的海菜汤,翻滚着白色的气泡;洗净的野果堆在阔大的叶子上,红的、紫的、黄的,像散落的宝石。
这是澄光岛的又一场盛宴。
没有繁复的礼仪,一声吆喝,所有人便围拢过来。
海鹞当仁不让地主持着分食,她洪亮的嗓门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和人们的笑语。
“都有份!别挤!老李头,接着这块大的!小虎子,别光顾着玩,带你娘过来吃!”
欢笑声、咀嚼声、满足的喟叹声交织在一起。孩子们捧着烤得香喷喷的饭团,吃得满脸都是;男人们举着烤鱼,就着粗陶碗里的清水,大声谈笑;妇人们分享着汤羹,低声交流着编织的心得。
墨磐也被海鹞塞了一大块烤得最好的鱼腩肉和几个饭团。她坐在人群边缘,安静地吃着。
篝火的热度烤着她的脸颊,食物的香气真实地填满口腔,周围鼎沸的人声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异,她微微眯起眼,看着跳跃的火焰。
凌疏影坐在她旁边,小口吃着食物,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洋溢着满足的脸庞。
盛宴持续了很久,直到篝火渐渐矮下去,化作一堆通红的炭火,散发着持久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