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念的纸条,我昨晚写的

肖锋坐在最末的板凳上,面前堆着一摞白纸。

他翻开第一张纸,声音像浸了松烟的线:"第一张纸写着:'我没举报张某。'"

全场寂静。

王立新的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

他盯着脚边的青砖缝,那里爬着只黑色的蚂蚁,正往他鞋尖的泥点上爬——和上回夜话会一模一样。

"我不是来审判你们的。"肖锋的目光扫过人群,停在王立新颤抖的肩膀上,"我是来告诉你们——有些伞,撑久了也会漏雨。"

角落里传来铅笔摩擦纸页的沙沙声。

老周头坐在矮凳上,面前摊着新画的电网图,笔尖在"变压器位置"四个字上顿了顿,抬头对肖锋笑:"小锋,这线路要是通了,村小的灯笼能亮得更久。"

夜越来越深,烛火在风里摇晃。

王立新的额头沁出细汗,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今早趁没人时写的,"一九九八年春,我替青藤会在账本上多盖了个章"。

纸角被他攥得发毛,像只蜷缩的蝴蝶。

祠堂的灯笼渐次熄灭时,王立新落在最后。

他站在门槛处,望着中央的投票箱,月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在箱盖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转身时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天快亮了。

王立新站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下,望着窗内最后一盏烛火熄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

晨风卷起一片落叶,擦过他的鼻尖,他突然想起小乐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爸爸,明天早上我想去祠堂看星星......"

他望着渐亮的天色,喉结动了动,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裤袋里的纸条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翘起的部分轻轻蹭着大腿,像在挠他藏了二十年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