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胖的官员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天下战乱数百年,良田荒废无人耕种,他们恢复耕种,有助于恢复民生,也算是为官府出力,些许良田,舍了便舍了吧。”
此人名叫宋亮,乃是从九卿提拔上来给内阁凑数的,内阁平时主事都是依靠李存礼以及副手任圜。
没错,当初扫平河东之后,苏铭也接受了河东的政治遗产,任圜以及安重诲重新回到朝堂,安重诲没去三司,而是去了户部。
任圜则是被进入内阁,辅助李存礼。
他说完,便感到大厅内的气氛凝滞了,李存礼跟任圜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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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的密函虽然只写了自耕农被豪门大户收为佃户,陈述事实,可内容的偏袒却十分明显,意思也很明确。
结果你看完就只有一句舍了便舍了吧,差点让李存礼和其他几人蚌埠住了。
苏铭淡淡看了他一眼,没理会,实际上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这次过后,要把这家伙剔出内阁,太傻了。
“李存礼,你怎么看?”
听到皇帝问话,李存礼只感到一股压力再度袭来,作为当朝首辅,他的目光也从河洛之地转到了天下。
当首辅,必须要有着眼于全局的谋划,侵占官田,将自耕农收为佃户,这件事看似不大,实际上却透露出一个意思。
土地兼并,已经悄然开始了。
朝廷手上土地流失,收不上税,后果不可想象。
只是,这件事也禁止不了,天下人对土地的渴望从来都不是一两道政策就能挡住,一旦朝廷下令,势必会让这些人不满,而这些人,恰恰在地方掌握了相当的权利。
一个不好,很容易引起动乱。
任圜沉思片刻后,出声道,“陛下,微臣以为,朝廷应该下令禁止,同时让不良人纠察各地,查办不法。耕地关乎着粮食,朝廷一定要慎重。”
“禁止,怎么个禁止法,你说说。”苏铭来了兴致,示意侍者搬来椅子,茶水点心,让他们坐下。
任圜虽然看似老弱,实际上却十分刚猛,“陛下,官员们之所以敢买这么多田,是因为他们不纳税,可以荫蔽家族。只要朝廷更改税赋,让这些荫蔽的田地重新回到纳税的行列。到时候,他们吃了多少田,统统都要吐回去。“
他的话说完,李存礼直接喊道,“不可!”
“天下官员和家族不知繁几,朝廷如果要从这上面收税,无疑会引起动乱,届时官府不稳,人心躁动,再好的政令也执行不了。”
“朝廷想从他们口里把这些收成挖走,无疑是刨了他们的根。”
李存礼的话,任圜何尝不明白,只是乱世当用重典,若是不从重处置,下面的人就不是阳奉阴违这么简单。
任圜就是要逼得他们动乱,到时候朝廷就有杀人的理由。
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更不缺当官的人。
这做法虽然狠辣,但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大唐太平不久,苏铭不想折腾的太狠。
“你的想法不错,可惜太偏激了,一刀切简单,可朝廷要到处救火可就难了。接到密函,朕想出了一个法子,你们看看如何。”
说完,苏铭把自己刚刚写好的法令递给他们。
李存礼和任圜互相对视一眼,接过法令,认真的翻看起来,一开始他们还皱着眉头,看完后神情只是略微有些严肃和疑惑。
苏铭的法令很直白,限田令。
他规定了,各级官员能荫蔽多少佃户,多少田亩不交赋税,丁税,从上到下,依次递减,虽现在只是草创,但打的框架有了,他们只需要陆续填充细节便可。
依照古代的土地产出,要养活一家人,一户人家至少需要数十亩土地。古代的一户可不是只有几个,往往都是八九个甚至十几个。
越穷,越是要生,越生,越是穷,这几乎已经成了死循环。
当然,这个数目不会很大,可能只是几十亩或者上千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