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深沉的寂静。

诡祖那带着恩赐与恶意的宣判，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扼住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自缚手脚。

跪地求饶。

这是对圣人最极致的羞辱，也是一场不见天日的绝望阳谋。

高天之上，姬明月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决绝之色一闪而逝。

她宁愿此刻道果崩碎，圣魂俱灭，也绝不愿成为那道身影的拖累。

仙庭之中，姜仙与摩罗相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死志。

圣人，不可辱！

然而，在新的天道意志下，他们的大道被死死钳制，连自爆道果，为陆长青创造那一线生机的资格，都已失去。

他们，彻底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所有圣人的意志，都汇聚向了那道立于天穹废墟之上的漆黑身影。

他们在等待他的选择。

也准备好了，迎接那早已注定的，最悲惨的结局。

然后。

一阵笑声响起。

“呵呵……”

笑声很低，很轻，不带任何激烈的情绪。

可在这万物失声的天地间，却宛若一道无形惊雷，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笑声，来自陆长青。

他那双吞噬万物的漆黑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诡祖那七张瞬间错愕的面孔。

没有被要挟的愤怒，没有抉择的痛苦。

那眼神，是在看一只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可笑又可悲的……跳梁小丑。

诡祖那七张面孔上的戏谑与残忍，第一次凝固。

“你笑什么？”

那属于鸿钧的淡漠道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疑。

陆长青的笑声，仍在继续。

“我笑你，色厉内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清晰地烙印在三界每一个角落。

“你若真有执掌天道，言出法随，弹指便可碾碎我的无上伟力，何须与我在此废话？”

“你若真视他们为掌中囚徒，挥手便可抹杀，又何必用他们来要挟我？”

陆长青的目光，平静地从姬明月、姜仙、摩罗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回诡祖的脸上。

那漆黑的眼眸里，嘲弄之色再不掩饰。

“你不敢。”

“你不敢在我的面前，分出丝毫心神去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