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川抖抖眼睫：“……我也不爱玩。”

“世子殿下，你都十六岁成人嘞，说不准再过个五六年就要接班嘞！”

一提到接班，楚云川暗暗吞了一下口水，不免紧张起来，但碍于面子他还是硬绷出一张云淡风轻的脸。长风看楚云川这新鲜模样，面无表情地短促笑了一声。

附近闲下来的几个店伙计也加入了这场对话：“日子过得可真快，想当年世子殿下才刚会走路，如今都快要接王爷的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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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想当年想得也太远了，就往近了看，看世子上个月写的策论，多好！多顺溜！”

楚云川腰杆直了两分。

“得了吧你，刚学了几个字啊，能看懂策论吗？昨天听说书听到‘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呢。”

“嘿，我那就是随口一问，但凡是说世子的词都是好词，我还能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楚云川一愣：“说我的？”

两个伙计一看楚云川还不知道，争前恐后地讲起那段说书。也不知谁写的词，把楚云川都要夸到天上去了。什么“皎皎公子，璞玉其衷”，什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楚云川听着听着，脸颊和耳根泛起一片红。

一些过路的百姓没坏心地揶揄起来，长风牵起马儿上前解围，直接把人拉走了。

路过说书摊的时候，还听见说书先生拉长嗓音：“世子殿下——素有美郎君之名啊！”

长风加紧脚步走过说书摊，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楚云川立刻转头看他：“长风，你笑我。”

“殿下得民心，这是好事。”长风道，“王爷让殿下学政事和君子六艺，就是为了让殿下做个百姓爱戴的好王爷。”

楚云川不作声了。他又希望大家夸奖他能做个好王爷，又不想当这个王爷。连自己都说不清这复杂的心情从何而来。

长风带着楚云川拐到下一条街上。那里有一片浅湖，湖北边有大片的空地，现下正有许多大孩子小孩子在玩闹。

“就在这了。”

楚云川把包袱拿下来摊在湖边，教长风把机关轨道拼好。楼明月留的轨道并不难，长风没多长时间就弄成了形。

“云川！”

楚云川的视线穿过孩子们，看到傅尧正一手抱着怀里的小妹起身朝他走来。

长风：“刚好，殿下，你可以跟傅尧一起打靶子。”

楚云川摩拳擦掌：“刚好，你来抱他六妹。”

长风：“好……殿下，我抱什么？”

没等长风反应过来，一个奶呼呼的小娃娃就落到了手里。傅尧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操心：“长风，你抱过小孩没？”

楚云川安上靶子，似笑非笑道：“你放心吧，长风刚进王府的时候还抱过我呢。”

傅尧这才点点头：“那就行。”

长风：“……”

活动靶子虽然不好玩，但是弹弓人人都爱玩。楚云川捡了些树枝和弹绳，就地做了几个弹弓，当下把围观的大小孩子们分成两组，他带一组傅尧带一组。

楚云川一手举起弹弓，朗声道：“轮着打靶，哪边打的靶子多哪边赢。赢的一边，我送你们一人一个小机关。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孩子群爆出惊呼。

楚云川脚下一踩，启动机关，然后眼前骤然一花。

那些活动靶子移动的速度之快堪比用轻功的长风，轨道上隐隐能看见火星。

楚云川深吸一口气看向长风，长风抱紧怀里的小娃娃，默默转过身去。

立刻就有个孩子大喊：“世子！你耍赖！”

傅尧拍了那个孩子一下，纠正道：“这才不叫耍赖，别看世子机关玩得好，什么武功射箭他真是一窍不通啊，哈哈哈哈！”

楚云川：“……”

他磨着后槽牙，难得地起了好胜心。

空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砂石，他俯下身子挑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弹绳扯开弹弓，几乎同时就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