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口述密旨,思路清晰得可怕,全然不似久病之人,仿佛过去的铁血雄主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涂游喜!”
“老奴在!”涂游喜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记!第一,密旨发往北疆镇北大将军处,令他‘偶然’发现谢争部族南下集结的迹象,不必请示,立即以‘演练新阵’为名,调动精锐前出防御,务必‘失手’杀伤其前锋,挫其锐气,让他们知道,朕的边关,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但要做得像是‘意外冲突’,暂时不必扩大。”
“第二,盛京城内,兵部、五城兵马司。所有宴云阶信中提及的、有嫌疑的将领,无论品级高低,即刻以‘年末述职’、‘紧急军情磋商’或‘轮换调防’的名义,召入枢密院或兵部衙门。人一到,立即控制,隔绝内外消息。若遇反抗,格杀勿论!其麾下兵马,由副手或朕指派之人暂代。”
“第三,涉及谋逆的宴、李、崔等七家府邸,由载陵卫会同羽林卫,给朕里三层外三层地盯死了!许进不许出!所有出入之人、车马、货物,严加盘查。一只可疑的苍蝇,也不许给朕飞出去!但暂不抓捕,以免打草惊蛇,惊了其他还没浮出水面的杂鱼。”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似乎在“看”向观潮的方向:“至于那些拿钱卖命的江湖蟊贼和被煽动的市井无赖……潮儿,你方才说流彻与华铁图已在外布控?”
“是,父皇。流彻麾下‘外卫’新编人员中,颇多熟悉市井江湖的好手,华铁图更是在其中颇有威信,由他们应对这些散兵游勇,最为合适。”
“好。”盛元帝嘴角的冷笑加深,“就让他们去办。告诉流彻和华铁图,放手去做。该抓的抓,该驱散的驱散。对于那些冥顽不灵、手持利刃冲击官署民居的……不必请示,就地格杀,以儆效尤!朕要这盛京城,乱不起来!”
他的安排,狠辣、果决、周密,充分利用了宴云阶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情报先机,不仅是要防守,更是要张网以待,反客为主,将这场叛乱扼杀于摇篮,并给予幕后主使者最沉重的打击。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平叛,更是一次对世家门阀残余势力的彻底清算与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