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勤母”和“勤源”,八成就是吸食人“勤力”甚至生命的怪物!
我想逃,可村子看似松散,出口却总有人“恰好”在干活,眼神有意无意瞟着路口。
而且我发现,几天没喝“勤汤”,我虽然疲惫,但神智清醒。
而那些村民,一旦过了领汤时辰还没喝上,就会变得焦躁不安,眼睛发红,身体微微发抖,直到灌下汤,才恢复那狂热麻木的状态。
这汤,是控制他们的锁链!
机会出现在我来村里的第七天深夜。
那晚的“蠕动声”和“咀嚼声”格外清晰,仿佛就在我屋后。
我仗着胆子,偷偷扒着后窗破缝往外看。
月色朦胧下,我看到邻居福贵,像个梦游者般,直挺挺走出屋门,朝着“勤源”山坳方向,一步步挪去。
他脸上没了白天的狂热笑容,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雾气方向。
我脑子一热,也蹑手蹑脚跟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福贵走得慢,但步伐僵硬坚定。
我远远跟着,穿过寂静得可怕的村落,来到“勤源”坳口。
雾气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像一堵乳白色的墙,带着更浓郁的甜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巨大生物呼吸的潮湿气息。
福贵在石台前停下,石台上堆着今日的供奉——最好的新麦、细布、甚至还有两只捆着的活鸡。
他对着雾气,缓缓跪下,以头触地,保持不动。
浓雾深处,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巨兽吞咽口水。
紧接着,几条婴儿手臂粗细、暗红色、半透明、布满吸盘和黏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探出!
它们轻轻“抚摸”过那些供奉,麦粒迅速干瘪,布匹失去色泽,活鸡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干瘪下去。
然后,触手转向了跪着的福贵!
一条触手缓缓搭上他的头顶,吸盘吸附。
福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端痛苦又混合着诡异愉悦的神情。
我看到,一股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正从他头顶被那触手缓缓吸出!
随着光晕流失,福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圈深陷,但他跪得更虔诚了,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勤母……赐力……我奉勤……”
其他几条触手,则攀附上他的手臂、肩膀,吸盘蠕动着,似乎在同时注入什么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到他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触手收回雾气。
福贵瘫软在地,好半晌,才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起来比刚才虚弱了很多,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重新燃起了那种狂热的、病态的亮光,脸上也恢复了标准笑容。
他对着雾气磕了个头,转身,步履有些虚浮但异常坚定地往回走,嘴里喃喃重复着:“勤……勤……勤……”
我躲在灌木后,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那雾气里的怪物,就是“勤母”!
它吸食人的“精力”或“生命力”(那乳白色光晕),同时注入某种让人成瘾、狂热、并透支生命的东西(那暗红色黏液)!
所谓“勤快”,不过是瘾头发作和生命力被反向刺激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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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整个村子,就是这怪物的养殖场和食堂!
村民是它养的“勤力奶牛”,不断产出“勤力”供它吸食,再用它给的“毒品”维持这种疯狂产出,直到被彻底榨干,然后被“召去勤源”——估计就是被完全吸干,成了怪物的一部分!
我想起那些消失的“特别勤快”的人,不寒而栗。
必须逃!马上!
我连滚爬爬逃回屋里,心脏狂跳,开始疯狂琢磨逃跑计划。
硬闯不行,得智取。
我发现,每日往“勤源”送供奉的队伍,回来时因为刚被“吸取”和“注入”,会有一段短暂的、比平时更麻木空洞的时间。
而村口在那时辰,看守似乎也最松懈(或许觉得刚补充了“勤力”的村民不会逃跑)。
我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午时,我提前藏在了“勤源”坳口附近的树丛里。
送供奉的队伍来了,是福贵和另外两个村民。
他们完成仪式,被触手“处理”后,果然眼神空洞,动作迟缓地往回走。
我瞅准时机,猛地从树丛蹿出,挤进他们中间,低着头,模仿他们僵硬麻木的步伐和表情。
幸运的是,他们毫无反应,或许根本认不出人,只是凭着本能往回走。
我们四个,像一排提线木偶,步履蹒跚地走回村子。
经过村口时,那个平日总在附近劳作的村民,正仰头喝着水囊(或许也是某种提神东西),只是瞥了我们一眼,就继续忙活了。
我跟着福贵他们一直走到住处附近,才悄悄脱离队伍,闪身钻进我的破屋。
第一步成功!
但我没放松,我知道,一旦我错过下次喝“勤汤”的时辰,或者表现出任何“不勤快”,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我必须在下次“勤汤”前逃出去,而且必须弄出点大动静,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乱。
机会在下午。
我被派去跟车往村外送一批织物(据说要上交官府),赶车的是个老村民,也是表情麻木。
走到一处陡峭的山道弯,旁边是深涧。
我假装帮忙推车,趁那老村民不注意,猛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棱角尖锐的大石头垫在了车轮下!
“嘎吱——咔嚓!”
车轮轴承受不住,猛地断裂,半边车子倾覆,一捆捆织物滚落山涧!
老村民愣了一下,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慌以外的表情——是一种近乎天塌下来的恐惧!
“供奉……供奉少了……勤母会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开始变红,身体发抖,显然是“勤汤”瘾头发作,加上极度恐惧。
他顾不上我,连滚爬爬往村里跑,大概是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