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你哥哥从你天灵盖进来,你从脚底出去,钻进柳木人偶。”
她说得轻松,像在说换件衣裳。
冬至夜,雪大如席。
我被灌下一碗腥苦的汤药,浑身绵软。
躺进棺材时,我看见棺内壁上刻满小字。
凑着烛火看,竟是三位姐姐的手记!
“他在我身子里醒了,我好冷……”
“阿玛额娘在笑,他们早知道!”
“柳木人是活的!它会动!救命——”
字迹越来越乱,最后全是抓痕。
我毛骨悚然,想爬出去,棺材盖却轰然合拢!
黑暗里,铃铛响了。
叮铃,叮铃,一声,两声……
到第五声时,我脚底传来吸力,像有嘴在吮。
我拼命蜷缩,第六声铃响,头顶棺盖渗出寒气。
一只半透明的手,穿过木板,摸向我额头。
冰冷刺骨!
我张嘴却叫不出声,汤药让我失声了。
小主,
第七声铃迟迟不响。
那只手已按在我天灵盖上,开始往里挤!
剧痛炸开,像头颅被劈成两半!
我眼睁睁感觉另一个意识侵入,撕扯我的记忆。
就在我要被挤出去时,棺材外传来额娘凄厉的惨叫!
“不对!不对!回来的不是儿子!”
阿玛怒吼:“怎么回事!”
萨满尖叫:“她身子里不止两个魂!还有别的!”
棺材盖猛地掀开,雪光刺眼。
我看见额娘心口的疤裂开了,黑血汩汩涌出。
阿玛举着刀,却不知该砍向谁。
萨满盯着我,眼珠暴突,“你……你吃了你哥哥?!”
我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脸。
手心里,我的嘴角正向上翘,不受控制。
一个陌生声音从我喉咙里滚出,苍老嘶哑:“哥哥?那点子残魂,也配叫魂?”
我自己的意识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我”站起来。
“我”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一具合适的容器。”
阿玛刀掉在地上,“你……你是谁?”
“我”笑了,那笑容我曾在铜镜里见过——瞳孔里的白翳,此刻扩散到整个眼球!
“我是你们祖上请来的保家仙啊。”
“我”踱步,“当年你们祖宗为求富贵,与我签契:代代奉上双胎之一为祭,换家族昌隆。”
萨满瘫倒在地,“可保家仙……不是黄大仙吗……”
“我”嗤笑,“谁告诉你,保家仙一定是动物?”
额娘呕着黑血,“那我的孩子……”
“早被我吞了,在他还是胎儿的时辰。”“我”柔声,“之后每一个双胎,死的那个都是我分魂去占,活的那个养肥了再吃。”
“我”拍拍肚子,“这具身子最好,魂力最足,还能再用五十年。”
阿玛崩溃了,“那富贵……”
“富贵?”“我”大笑,“你们这一支,哪来的富贵?宗室末流,啃祖宗本儿的蠹虫!”
笑声戛然而止,“我”忽然捂住胸口,表情扭曲。
我的意识趁机反扑,夺回半边身子!
“滚出去!”我尖叫,声音一半是我,一半是它。
“我”的脸左右分裂,一半是我,一半是张老妪面孔!
萨满爬过来,将一把香灰按在“我”脸上。
老妪面孔厉啸:“贱婢!你敢!”
香灰滋滋冒烟,腐臭扑鼻。
我趁机夺回喉咙,“额娘!刀!”
额娘抓起刀,却迟迟不动。
她看着我,泪流满面,“你……你是我蓉姐儿吗?”
“是!我是!”我嘶喊,“杀了我!连它一起!”
阿玛却抢过刀,狠狠劈向“我”的脑袋!
刀停在半空——他下不去手。
“我”趁机反压,老妪面孔完全浮现,我的一半脸开始腐烂!
就在此刻,东厢四壁符文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