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之物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984 字 8个月前

李韧的后槽牙又开始疼了。

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柜最深处摸出那个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三枚乳白色的异形药片。

药不是医生开的。

是已故的祖母留给他的。

“疼得受不了时再吃。”

祖母干枯的手指攥着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记住,只吃一半,用水化开。千万别嚼,也别吞整片。”

李韧照做了七年。

牙疼如约而至,一年一次,像某种恶毒的纪念日。

每次只取半片,溶于水,饮下。

苦涩滚过喉咙后,疼痛便如潮水退去,留下令人安心的虚无。

可这次,铁盒里只剩最后一片完整的药了。

他看着药片,乳白色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

牙神经的抽痛越来越尖锐,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牙髓里搅动。

“去他妈的。”

他喃喃道,撕下半片药,扔进水杯。

另一半,他迟疑片刻,没有放回铁盒,而是用锡纸小心包好,塞进钱包夹层。

“万一以后……还能应急。”

他对自己解释。

药水入喉,苦味蔓延。

疼痛瞬间消散。

但这次有些不同。

他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像某种水果腐败前最后的气息。

他昏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李韧神清气爽。

他哼着歌刷牙,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

可当牙刷碰到那颗蛀牙时,他愣住了。

不疼了。

完全不疼了。

不是药物镇住的麻木,而是……仿佛那颗牙从未坏过。

他用力敲了敲那颗臼齿。

坚固,健康,毫无异样。

这不可能!

李韧冲到医院,拍了X光片。

牙医看着光片,眉头紧锁。“李先生,您确定是这颗牙疼?片子上看,它非常健康,连最细微的龋齿都没有。”

“可它昨天还疼得要命!”

李韧脱口而出。

牙医耸耸肩。“也许是神经性疼痛,现在已经自愈了。”

离开诊所时,李绊觉得牙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骗子。

当晚,他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鬼使神差地摸出钱包,打开锡纸包。

那半片药还在。

在窗外路灯光线下,它显得更加莹润,像一小块凝固的羊脂。

他把它凑近台灯,仔细端详。

药片表面似乎……有纹理?

极细极浅的纹路,像某种未完成的雕刻。

李韧心跳加速,他从书桌里翻出女儿的玩具放大镜。

透过镜片,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纹路。

是字。

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汉字,一个叠着一个,密密麻麻布满了药片表面。

他辨认出最清晰的几个:“止……痛……代……价……”

就在这时,锡纸里的半片药突然动了一下!

李韧吓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不是错觉。

那半片药在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改变形状。

边缘在蠕动,像融化的蜡,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挣扎着想要撑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