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听见我家卫生间里,传来滴水声。
滴答。
滴答。
缓慢而规律。
我明明记得,水龙头没有坏。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没有亮。
停电了。
只有卫生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烛光。
那光吸引着我,我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一步挪过去。
伸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没有蜡烛。
浴帘拉着,后面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
水滴声是从浴帘后传来的。
“谁……谁在那里?”我的声音干涩嘶哑。
浴帘后的人影,缓缓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手指的皮肤泡得皱皱巴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它抓住了浴帘,慢慢拉开。
我看见了“我”。
另一个我,穿着我昨天穿过的衬衫和牛仔裤,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不断从身上滴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睁着眼睛,瞳孔扩散,毫无生气。
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它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慢慢向上扯,形成一个极端不自然的笑容。
“你……找到……我了……”它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咕噜作响。
我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冲出房门,冲进楼梯间!
我不顾一切地向下狂奔,一层,两层,三层……
又是那个转角平台!
绿门再次出现,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我别无选择,只能用那把旧钥匙再次打开它,冲进向下的楼梯。
这次我拼命跑,不敢回头。
直到筋疲力尽,看到那扇“安全出口”的门。
我撞开门——
还是五楼走廊。
402门前,放着那个蓝色鞋架,和我记忆里一样新。
我几乎要哭出来,扑到405门前,用钥匙开门。
门开了,熟悉的玄关,我昨天随手丢在鞋柜上的快递盒。
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我冲进屋,反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瘫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是噩梦吗?还是精神压力太大?
我需要冷静。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过客厅时,眼角余光瞥见阳台。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映出客厅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低着头,浑身滴水的人。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结。
玻璃门上的倒影里,那个“我”缓缓抬起了头,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直直地“看”着我。
它抬起手,指向我。
不,是指向我身后。
我脖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我身后……有东西?
极度的恐惧让我失去了回头看的勇气。
玻璃门上的“我”,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它……在……你……背……后……”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墙壁,和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时钟显示:晚上九点五十九分。
我松了口气,再次看向玻璃门。
沙发上,已经空了。
果然是我的幻觉……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家的电子钟,是液晶显示,数字是绿色的。
而现在墙上的这个钟,数字是红色的。
而且,我从不在阳台的玻璃门旁摆放那个盆栽。
那是一盆早已枯死的绿萝。
这里……仍然不是我的家!
这里是我第一次推开绿门后进入的那个“家”!
我从未真正回去过!
我从一个“错位”的楼梯间,进入了另一个“错位”的公寓,然后又进入下一个,像掉进了一个嵌套的、无穷无尽的盒子里!
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就在我绝望之际,我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