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正把玩着手中文竹折扇,闻言喷出一口香茶:“一派胡言,那婆娘分明是妒忌你生得比她姣好。”
见齐芝怡眼含期待,便故意顿住,待她忸怩着扭动腰肢,才笑道:“这绣阁中照镜的,哪个比得你?便是前月来送匾的梅公子,见你是不是连拂尘都攥歪了?”
说罢又补上一句:“旁人见色心起,唯有我这柳下惠......”
“说什么柳下惠!”
齐芝怡作势要拧他,一路旋身掠过游廊,惊起檐下乳燕扑棱棱飞远。
林彦秋望着她裙角云纹被风扬起,转身去取乌木书案上的螺钿小箱。
年桦,而立有三,旧桐城牧司曹掾,祝文主政时越阶提拔,今在沧山县任牧正。
林彦秋将手边的药材赋税方略图丢给齐芝怡,指尖叩着游廊回纹栏杆:“且看且批,我出趟门。”
不想刚至垂花门处,姚杏儿已如幽魂般立在游廊转角。
“林大人好艳福。”
她藕荷色褙子上玉兰暗纹浸着薄汗,瞧着林彦秋不耐烦地拂袖,便堆起三分笑意:“昨日杏儿冲撞了林大人,今日特来赔罪。只求林大人为桐城那十几处茶肆美言几句......”
话音未落,林彦秋已转身走向门外的太湖石假山。
“甚么茶肆?本官不谙茶事,姚掌柜怕是认错人了。”
林彦秋青色直裰下摆沾了石缝青苔,却见姚杏儿眼中闪过恼怒。
清晨时分,她名下茶肆皆被桐城县衙以匿税为名查封,连那挂着“沧山茗香”幌子的食肆也未能幸免。
想起昨夜被林彦秋失手摔下的羞愤,她攥紧袖中藏的沉香木扇,指甲陷进柔荑肉里。
姚杏儿裣衽一礼,藕荷色褙子上的玉兰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林大人,您开个条件罢。无论银两还是茶肆份额,但请明言,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