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段子试图引发你对‘规则’本身的何种情绪?”
层层追问下,学生们逐渐看清了段子背后试图植入的“反规则”、“慕强凌弱”的潜意识。
“这不是在教他们思考什么,”孙鹏飞对曹荣荣说,“而是在教他们如何思考。赋予他们抵御‘菌丝’的免疫力。”
(三) 危暐的终局与菌丝的养分
就在团队忙于构建认知免疫防线时,福州传来消息,危暐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在医院悄然离世。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他的母亲在付书云的协调下,得到了基金会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用于后续生活。
危暐的死亡,本应为一个扭曲的人生画上句号。然而,团队监测到,“菌丝网络”中很快出现了关于他死讯的“解读”。在一些匿名的网络角落,有人将他的死因归咎于“体制的迫害”和“舆论的压力”,将他塑造成一个“被时代牺牲的悲剧人物”,甚至有人借此抨击当初曝光此事的鲍玉佳和团队“缺乏人性”。
“看,连死亡都可以被异化成攻击的武器,”梁露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感到一阵反胃,“他们吸食一切,包括死亡和痛苦,将其转化为滋养‘菌丝’的养分。这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只有对叙事权的贪婪。”
鲍玉佳得知后,沉默了很久。她想起ICU里危暐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银行大厅里他暴戾的面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她。个体生命的消逝,在更大的思想战争中,竟然如此轻飘飘,甚至可以被随意扭曲利用。
“我们守护记忆,不仅仅是为了死者,”陶成文似乎看穿了她的低落,平静地说,“更是为了生者不被这些扭曲的叙事所毒害。危暐的悲剧,在于他既是加害者,也是特定环境的受害者。而我们的责任,是阻止制造更多‘危暐’的土壤,以及阻止有人利用‘危暐’来继续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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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追踪菌核:国际线索
魏超负责的对外情报线传来了重要进展。通过对流向东南亚和欧洲新兴智库资金的追踪,他们锁定了一个位于瑞士的家族办公室——“密拉贝尔信托”。这个信托结构复杂,层层嵌套,但其最终资金来源,与几个早年从“织网者”相关产业中获利、后转入地下的资本集团存在关联。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密拉贝尔信托”的资助模式极具特色:它不寻求控股或主导,而是像播种一样,向大量小型、具有潜在影响力的研究项目、独立媒体、艺术家和学者提供“无附加条件”的小额资助。这些受资助者彼此可能毫无联系,研究方向也各不相同,但细究其成果,往往会不约而同地指向对现有国际秩序、民主流程或普遍人权的质疑,并或多或少地推崇某种形式的“技术精英治理”或“适应性威权主义”。
“这就是‘菌核’,”魏超在情报分析会上指出,“它不直接生产内容,而是通过资本分散投资,培育一个庞大的、多样化的‘菌丝网络’。即使我们拔除一部分,其他部分依然可以独立生存和繁殖,甚至能迅速填补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