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杨是在一个下午去县衙看望他的。燕赤霞也跟着一起去了,理由是闲着也是闲着。

郭北县的县衙破得不像样子。门口的匾额歪了,上面的漆剥落了一大半,郭北县三个字只剩下半个和一个,中间的字几乎看不出来了。大门上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用一根铁丝歪歪扭扭地绑着。

这也太寒碜了。燕赤霞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你确定这是县衙?不是哪家的破磨坊?

宁采臣从里面迎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但精神头很足。

燕大侠,何兄,快进来。

何杨跟着他走进去。

县衙里面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但能看出来有人在用心打理。地面扫得干净,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墙角还种了几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菜。

那是白菜。宁采臣注意到何杨的目光,笑了一下,清风种的。说是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菜吃。

你堂堂一个县令,在县衙种菜?燕赤霞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穷。宁采臣说得理直气壮,朝廷拨的俸禄就那么多,郭北县又没什么油水。能省一文是一文。

何杨没评价这件事。他走进了正堂,看到桌上堆了一摞厚厚的案卷。

这些是?

积压了三年的旧案。宁采臣走过来,拍了拍那摞案卷,前任县令被妖物吓跑的。这三年郭北县等于没有父母官,案子积了一大堆,民事的、刑事的、土地纠纷的,全在这儿了。

清完了?

基本清完了。还剩几桩土地纠纷比较复杂的,得实地去量。

何杨翻了翻最上面的几份案卷,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判词简洁但有理有据。

宁采臣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也可能是以前他没注意过。

付清风从后院端了一盘东西出来。

她穿着一身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没有珠翠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京城的时候朴素了很多,但气色反而更好了。

何先生,燕大侠,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桂花糕的卖相一般,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大有的小,颜色也不太均匀。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何杨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

有点太甜了,但能吃。

他没评价。

燕赤霞拿了一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