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在她心里敲了下酒壶。
刹那间,她“看”到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知道”——她知道灵田深处那棵变异神树的年轮为何与智慧之门的符文一致;她知道酒葫芦里那滴“醉生梦死”为何会出现在镜像世界;她甚至知道,陆无尘每次说“关我屁事”的时候,其实都在悄悄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智慧不是答案,而是理解。
理解他为什么懒,为什么咸,为什么宁可被追着满山跑也不肯认真修炼。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强,是怕太强了,护不住眼前这些人。
光流开始退缩。
它不再撕扯她的记忆,反而像被什么牵引着,缓缓绕着她旋转,一圈,又一圈,如同朝圣。
她闭上眼,掌心按在心口,那里混沌灵珠正与某种更古老的频率共振。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累极了的人终于躺上床。
“我不是来成神的。”她说,“我是来——”
话没说完,最后一道光流骤然凝实,化作一道人形轮廓,悬浮在她面前。它没有五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誓。”它说,“从此断情绝欲,心如止水,方可承智慧之传承。否则,反噬即刻降临。”
白璃睁开眼,目光清亮得不像刚被神识冲刷过的人。
她直视那道光人,忽然抬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划。
一缕神识被她硬生生剥离,悬浮在空中,像一缕银色的雾。
“拿去。”她说,“这是我舍不得他的执念,是我半夜想起来会咬被角的委屈,是看他被人欺负时想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全给你。”
光人沉默。
那缕神识缓缓融入光流,没有爆炸,没有反噬,反而让整片光域轻轻一震,仿佛某种古老的锁,终于等到了钥匙。
“但你要记住。”她盯着光人,一字一顿,“它不是弱点。它是我想变强的理由。”
光流缓缓垂落,如瀑布般缠上她的手臂,渗入血脉。她体内的经脉开始发烫,银发根部那道断裂的锁链纹路骤然亮起,与灵田神树的年轮频率完全同步。
她没动,任由光流洗过五脏六腑,洗过每一寸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