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周玄苍能怎么说?
他能说不合理吗?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旁边那位从头到尾没发一言,但存在感比他这个院长还强的医仙谷传人,怕是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一边,是证据确凿、理亏在先、愚蠢跋扈的罗刹门弃子。
另一边,是身份尊贵,占尽了天理,背后还站着苏家、温家和医仙谷这三座大山的“无辜受害者”。
这偏架,他想拉都不知道该从哪只手下手。
周玄苍活了这大半辈子,戎马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他头一次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有点挂不住了。
最终,这位德高望重的院长,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绷住那张快要破功的老脸,干咳一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含糊其辞地开始甩锅。
“这个……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
“你们可以……私下协商解决。”
话音刚落。
“听到了吗?”
苏泽立刻抓住了话头,笑眯眯地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枭。
“院长都金口玉言了,让我们协商解决。”
“这样吧,我这个人向来悲天悯人,也不是不讲道理。”
苏泽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怜悯,仿佛一个正在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看在你这么可怜,又这么丢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骨折。”
“一共,十个亿。”
“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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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枭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瞳孔里刚刚燃起的一丝渺茫希望,被苏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掐灭,化为无尽的黑暗。
苏泽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看死人般的冰冷。
“你要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张枭的心防之上。
“那就让你爹,罗刹门的张长老,亲自来跟我谈。”
“或者……”
苏泽的语调变得更加玩味。
“我亲自去一趟罗刹门总舵,跟你们的门主,好好聊聊这笔账。”
“顺便,再跟他老人家深入探讨一下……罗刹门在山阳市的未来。”
这几句话,直接抽空了张枭体内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让他爹来?
他爹要是知道他惹下了这等足以颠覆整个罗刹门分部的滔天大祸,绝对会亲手打断他的腿,将他废掉!
去总舵?
那他张枭,就将成为整个罗刹门近百年来最大的罪人!最大的笑话!将永远被钉在宗门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你……你敢!”
巨大的恐惧之下,张枭反而生出一股困兽犹斗的疯劲,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
“沈长老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罗刹门总舵……”
“闭嘴!”
一声冰冷刺骨的喝骂,不是来自苏泽,也不是来自监察院。
而是来自他身旁的,赵鑫!
赵鑫一把抓住张枭的后颈,那张始终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滔天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