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是个犹豫的人,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幻境要骗她,为什么要用阴九蘅的脸来骗她。
更准确地说,她如何能知晓阴九蘅长什么模样?又如何知晓那些事的。
这些对话,远远超过了一个幻境本该知道的事。
除非,阴九蘅来过。
将这一切告诉了“它”!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逢时眼神一亮。
这是不是说明,离找到真正的阴九蘅已经不远了?
“她来过这里!”
这次陆逢时出声,语气确认!
话落后,那间庭院正在缓慢褪色,如同被稀释的墨汁逐渐淡去。
槐树下的叶子不再落下,而是悬在半空中,连同那张竹椅、那卷书、阴九蘅的身影一起,像一幅正在被收起的画,边缘卷起,向内聚拢。
“你要走了。”
阴九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逢时回头,看见她的母亲正站在庭院边缘,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陆逢时往回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庭院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那些正在消散的槐树叶在她身侧悬浮,仿佛连虚空都在等她开口。
“你走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阴九蘅的眼睛正映着褪色的天光,却比方才亮了一些:“你说。”
“你进来后,是怎么出去的?”
“我没有出去。”
陆逢时心头猛地一沉:“那你……”
“我还在塔里。”
陆逢时站在原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脊的位置窜起一阵凉意,沿着脊柱一路向上,在脊椎处顿住,像是被人从身后按住了后颈。
“多久了?”
“我不知道。”
阴九蘅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这座塔里没有昼夜。我记不清日子。我只是走到了某一层,然后停住了。再往前走,我过不去。”
幻境彻底消失。
陆逢时恍惚间觉得,最后那一句,是真的阴九蘅在同她说话。
玉简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