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顺手。"她轻描淡写地回答,鞋底突然绽开一朵冰莲。正在偷听的孩子们欢呼着围过来,有个胆大的男孩伸手去戳花瓣,指尖立刻凝出薄霜。竹竺笑着弹了下他额头,冰霜化作细雨落在晒谷场的谷堆上,竟让稻谷颗粒更加饱满。
夜色渐深时,竹竺独自走向后山的温泉。泉水氤氲的雾气里,她褪去外衫露出心口剑痕——那道曾被紫袍女子视为命门的伤疤,如今已化作流转星辉的图腾。温水漫过肌肤时,她忽然想起张初九教她辨认的七十二种草药,随手摘了片薄荷叶贴在太阳穴。
"阿竺姑娘!"守林人的儿子举着火把追来,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浆,"村东李寡妇家的井水泛浑了,您能帮忙看看吗?"
竹竺披上外衫时,腕间红线已缠上装草药的竹篓。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星空。
秋收
晒谷场上的稻垛堆成小山时,竹竺正在教孩童们辨认五谷。她捧起一把金黄的稻穗,指尖轻弹便有谷粒自动脱壳。孩子们惊呼声中,老村长颤巍巍地捧出个陶罐:"这是今年新酿的桂花酒,本想等仙女生辰......"
小主,
"今日便可饮。"竹竺折下片枫叶投入酒坛,枫叶上的露珠化作冰晶沉入坛底。酒香瞬间四溢,引得远处几头黄牛都哞哞叫着凑近。有个醉醺醺的老汉非要学她弹指生莲,结果掌心炸开的冰花冻住了胡须。
夜幕降临时,晒谷场燃起篝火。竹竺坐在篝火旁修补渔网,火星溅在她的嫁衣上却化作流萤。年轻后生们弹奏着骨笛,笛声里混着竹竺偶尔哼唱的小调。忽然有流星划过天际,孩子们兴奋地跳起来许愿,竹竺望着流星消逝的方向,想起张初九曾说流星是天地灵气交汇的痕迹。
后半夜飘起细雨,竹竺摸到柴房添火时,发现蜷缩在草堆里的白毛狐狸。那畜牲的前爪有道狰狞伤口,见她靠近竟露出人性化的哀求眼神。竹竺叹息着包扎伤口,却发现狐狸颈间挂着枚玉牌——正是当年药王谷弟子的信物。
冬雪
第一场雪落下时,竹竺正在给孤寡老人送炭。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八旬老妪正对着空灶台发呆。炭盆里腾起的暖意中,老人絮絮说着亡夫年轻时如何痴迷修仙,最后连棺材本都拿去买了假丹药。
"修仙不如种田。"竹竺将新纳的棉鞋放在炕头,鞋底暗藏的太虚剑气正缓缓修复老人受损的经脉。窗外忽传来孩童的惊呼,她推门出去,看见几个孩子正在雪地里追捕野兔,冻得通红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
雪夜最静谧时,竹竺独坐观星台。月光在青铜鼎碎片上折射出奇异纹路,她忽然明白张初九当年剜心的深意——那些流转的星图分明是药王谷的护山大阵。寒风吹散她鬓边白发,露出耳后淡去的朱砂痣,那是三百年前噬魂蛊种下的印记。
"阿竺!"守山犬突然狂吠,竹竺转头看见浑身是血的猎户跌进院门。那人怀里紧抱着只受伤的雪貂,眼神却亮得惊人:"东头李家媳妇难产,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