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秀娟继续说:“被拐来的有大学生,高中生,初中生,还有像我这样没怎么读过书的女工,大家刚来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激烈抵抗想方设法的逃走,我因为从小生活在农村,身体好,曾经差一点就跑出去了,我足足跑了两天翻山越岭到了镇上去报警......”

她顿了顿,静谧的眼神染上一抹痛苦,声音也变得扭曲起来,“我被扭送回来,那次被打的很惨,从那之后,我就认命了老实了,十几年间生了五个孩子,他们也觉得我不会再跑了。”

说完,她的五官又恢复了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像一潭死水。

陈嘉喉咙发紧,干咳一声问:“住在吴家隔壁的癞子,他的老婆也是拐来的吧?”

癞子的老婆是陈嘉第一天来白水村时,拦住她的那个哑女。

苗秀娟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她是年纪最小的,被拐来的时候才十四,反抗也几乎是最激烈的,被打成了哑巴瘫子成了傻子。”

陈嘉不露声色的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几瞬后又收回,心里有了盘算。

她问:“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

“你想多了,凭你还救不了我们,白水村没你想象中的简单。”苗秀娟风平浪静的面容上有了一丝龟裂,几乎是嘲弄的笑了笑。

陈嘉不禁有些莫名,只觉得苗秀娟有些矛盾又有些奇怪。

苗秀娟拾起背篓,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我只想告诉你,你出身好但眼光不好,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完,她背起背篓,转身就走。

陈嘉刚想叫住她问一问白水村的情况,就听见远处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

在月色朦蒙的笼罩下,这道声音回荡在耳边竟带着一丝可怕,像夺命的女鬼。

陈嘉还在张望寻摸,苗秀娟已然反应过来,抽出背篓里的镰刀,快步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

陈嘉也顾不上思考,紧跟其后。

越过一个山坡,走过覆盖一层白雪的草地,到了林子深处。

女人的叫声停止了,二人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冬天的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脚踩枯树枝的声音,还有风声。